第七章 裂痕

沈砚舟十四岁那年，沈砚行十一岁。

家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

沈砚行已经完全长成了一个少年。

个子蹿得很快，已经到沈砚舟的肩膀了。他的五官长开了，轮廓变得清晰，眼神也不再是小时候那种单纯的明亮，而是多了一点深沉，一点锐利。

他身上的 Alpha 气息，越来越浓。

那种属于顶级 Alpha 的压迫感，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家。

沈砚舟每天都能感觉到。

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

沈砚行坐在他对面，偶尔抬眼看他一下，那眼神里的东西，让沈砚舟有些不安。

不是恶意。

而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有依赖。

有亲近。

还有一丝……连沈砚行自己都没察觉的占有欲。

沈砚舟不敢多看。

他只能低着头，假装专心吃饭。

可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抑制剂的副作用，也越来越明显。

头晕，恶心，失眠，情绪波动大。

有时候，他会突然觉得很烦躁，很想发火。有时候，他又会突然觉得很委屈，很想哭。

他知道，这是抑制剂的问题。

也是 Omega 本能被压抑太久的问题。

可他不能停。

一旦停了，他就会失控。

一旦失控，他的秘密就会被发现。

他不敢冒这个险。

……

那天晚上，沈砚舟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隔壁房间里，传来沈砚行轻微的翻身声。

他也没睡。

沈砚舟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越想平静，脑子越乱。

他想起父亲的话。

“Omega 就是耻辱。”

“不准告诉任何人。”

“你们的关系，必须保持距离。”

他想起沈砚行分化那天，痛苦地抓着他的衣服，声音沙哑地说：“哥……别走……”

他想起沈砚行问他：“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他想起自己一次次地躲开沈砚行，一次次地伤害他。

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很难受。

很压抑。

他突然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一点凉意，稍微缓解了他胸口的闷。

他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星星很少。

月亮也被云遮住了。

就像他的人生。

看不到光。

……

“哥。”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沈砚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回过头，看到沈砚行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带着一点睡意，还有一点……不安。

“砚行？”沈砚舟有些惊讶，“你怎么还没睡？”

沈砚行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沈砚舟，眼神很复杂。

“哥，你最近……”沈砚行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最近是不是……生病了？”

沈砚舟愣了一下。

“没有啊。”他笑了笑，“我挺好的。”

“可是你最近总是脸色不好。”沈砚行皱着眉，“而且你总是躲着我。”

沈砚舟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没有躲着你。”他说，“我只是……最近有点累。”

“是吗？”沈砚行看着他，显然不太相信，“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沈砚舟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想到，沈砚行这么敏感。

“我有看你啊。”沈砚舟避开他的目光，“你别多想。”

“我没有多想。”沈砚行突然提高了声音，“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沈砚舟愣住了。

他看着沈砚行那双受伤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揪住了。

“没有。”他立刻否认，“我怎么会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冷淡？”沈砚行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会陪我玩，会给我讲题，会在我被欺负的时候保护我。可是现在……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沈砚舟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看着沈砚行，心里很疼。

他不想这样。

真的不想。

可他不能说。

他不能告诉沈砚行，他是 Omega。

不能告诉沈砚行，他害怕他的信息素。

不能告诉沈砚行，他每天都在压抑自己的本能。

更不能告诉沈砚行，他对他，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砚行，你还小。”沈砚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不懂。”

“我不小了！”沈砚行突然吼道，“我已经是 Alpha 了！我可以保护你了！哥，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 Alpha 的威压。

那威压，让沈砚舟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不行。

不能让他发现。

沈砚舟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的信息素压回去。

“你出去。”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沈砚行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砚舟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你是不是……真的讨厌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