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失控

沈砚舟是被热醒的。

不是被子太厚的那种热，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热，像有人在他血液里点了一把火，烧得他浑身发软，连呼吸都带着颤。

他猛地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后颈的腺体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住，酸胀、发麻，还带着一点尖锐的疼。

他知道这是什么。

抑制剂撑不住了。

他伸手去摸床头的药瓶，却摸了个空。

——早上出门前，他把最后一支抑制剂放在了书包侧袋里，打算中午去医务室打，结果因为太难受，直接从学校回来了，药还在书包里。

沈砚舟的心跳一下子乱了。

他跌跌撞撞地下床，脚刚落地，就差点腿一软跪下去。他扶住床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线有些发花。

不行……得去拿药……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走廊里很安静，只能听见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他的信息素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散，带着一股清冽又带着点甜的味道，像雪后初晴的空气里混了一点蜜。

他知道这味道有多危险。

尤其是在这个家里。

尤其是……在沈砚行面前。

沈砚舟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

就在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是有人从房间里出来了。

沈砚舟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屏住呼吸，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脚步声慢慢从楼梯上传来，很轻，却一下一下踩在他的神经上。

“哥？”

沈砚行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砚舟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来？！

他下意识地想躲，可身体却不听使唤，腿软得像灌了铅。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砚行的身影在楼梯转角处出现了。

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头发有些乱，眼睛里还有没睡醒的红血丝。显然，他是被什么吵醒的。

当他看到站在楼梯口的沈砚舟时，明显愣了一下。

“哥？你怎么在这里？”沈砚行皱起眉，快步走了上来，“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完全没有了白天的委屈和受伤。

沈砚舟看着他一步步靠近，心里越来越慌。

他能清楚地闻到沈砚行身上散发出来的Alpha信息素，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和干净，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压迫感。那味道像一张网，一点点收紧，将他包裹住。

不行……他不能靠近……

“别过来。”沈砚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砚行的脚步顿住了，眼里闪过一丝困惑和受伤：“哥？”

“我说别过来！”沈砚舟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抗拒，“回你房间去！现在！”

沈砚行被他吼得愣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看着沈砚舟苍白的脸色、额头上的冷汗，还有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让他觉得很奇怪的甜香气息，心里的担忧更重了。

“哥，你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带你去医院！”

他说着，又想上前。

“我让你别碰我！”沈砚舟再次吼道，猛地推开了他。

可这一次，他的力气小得可怜，沈砚行只是晃了晃，就稳住了身形。

沈砚舟的呼吸越来越乱，眼前开始发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疯狂外泄，而沈砚行的Alpha信息素也在本能地回应他，变得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具有压迫性。

这是一种本能的、Alpha对Omega的安抚和……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