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试探

沈砚舟一夜没睡。

窗外的天从墨蓝变成灰白，再一点点亮起来，他却始终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一块不起眼的水渍。

手心还残留着昨晚的温度。

沈砚行的手很暖，很用力，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着他。

“我会保护你。”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难受了。”

那些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像一根细细的线，勉强拉住了他快要崩塌的情绪。

可他心里清楚，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昨晚的失控，不是偶然。

是他身体彻底垮掉的信号。

也是……他和沈砚行之间，再也回不去的开端。

沈砚舟缓缓坐起身，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他的身体还很虚，后颈的腺体隐隐作痛，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咬过。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那里似乎比平时更敏感，轻轻一碰，就让他浑身一颤。

他的眼神暗了暗。

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沈砚行震惊的眼神。

他自己失控的喘息。

还有那一声……带着痛苦和绝望的呜咽。

沈砚舟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他迟早会疯。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走到衣柜前，他打开柜门，看着里面整齐挂着的衣服，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以前，他总觉得这个家是他的港湾。

现在才发现，这里不过是一个华丽的牢笼。

而他，是里面最可笑的那只鸟。

沈砚舟换了件干净的衣服，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眼神里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憔悴得像大病初愈。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哥？”

沈砚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醒了吗？”

沈砚舟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沈砚行会这么早来。

昨晚……他们说的那些话，像一层薄冰，覆盖在两人之间。谁都知道，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嗯，醒了。”

门外的沈砚行似乎松了口气，声音低低地响起：“那……我可以进来吗？”

沈砚舟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有些犹豫。

他怕。

怕看到沈砚行那双清澈的眼睛。

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怕……再次失控。

可他也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

他们之间，必须面对。

“进来吧。”沈砚舟说。

门被轻轻推开，沈砚行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显然也没睡好。看到沈砚舟，他的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带着一丝担忧。

“哥，你脸色还是很差。”沈砚行皱着眉，“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用。”沈砚舟摇头，“我睡不着。”

沈砚行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的目光落在沈砚舟的后颈上，那里被衣领遮住了大半，但还是能看到一点微红的痕迹。他的眼神暗了暗，喉咙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哥，”沈砚行换了个话题，声音有些干涩，“我……我做了早餐，你要不要吃一点？”

沈砚舟愣了一下：“你做的？”

“嗯。”沈砚行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可能……不太好吃。”

沈砚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些复杂。

以前，沈砚行连厨房都很少进。

现在，却会为了他早起做早餐。

沈砚舟的喉咙哽了一下，轻声道：“好。”

楼下的餐厅里，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煎蛋、牛奶，还有几片烤得有些焦的吐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