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母亲的愤怒
菜篮子掉在地上的声音很响,滚出来的西红柿在瓷砖上滑了很远,停在沈砚舟脚边。
沈母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吓人,眼神却像淬了冰,直直钉在沈砚舟身上。
那不是惊讶,也不是难过,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护崽的敌意。
“你在干什么?”她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锋利得像刀。
沈砚行下意识往前一步,挡在沈砚舟前面,胸口还在起伏:“妈,不关哥的事,是我——”
“你闭嘴。”沈母打断他,目光没从沈砚舟脸上移开,“我在问他。”
沈砚行的脸一下涨红,像被当众扇了一巴掌,又委屈又难堪,却还是咬着牙没退:“妈,真的没什么,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沈母终于把视线转向他,眼神里带着失望和不耐,“只是靠那么近?只是让他把你按在冰箱上?只是让我一进门就看见你们这样?”
沈砚行的喉结滚了滚,说不出话来。
他才 12 岁,个子已经蹿得很高,可在沈母的逼视下,还是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手指攥得发白,指节都泛了青。
沈砚舟的后背还贴着冰箱,冰凉顺着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却压不住身体里那股往上冲的热。他能感觉到沈母的目光,像在他身上一寸寸地刮,要把他扒开来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脏东西。
他慢慢站直身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阿姨,你误会了。”
他刻意叫她“阿姨”,像在提醒她,也提醒自己——他们之间从来不是“母子”。
沈母的脸色果然更冷了一点:“误会?”
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沈砚行身侧,像是无意,却正好把沈砚行和沈砚舟彻底隔开。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砚舟,语气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沈砚舟,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砚行年纪小,就可以随便欺负?”
沈砚舟的指尖微微一颤:“我没有欺负他。”
“没有?”沈母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那你告诉我,你昨晚半夜把他叫出去,是做什么?”
沈砚舟的呼吸顿了顿。
他没想到,昨晚的事她也知道。
沈砚行急忙道:“妈,昨晚是我自己出去的,哥他身体不舒服,我担心他——”
“他身体不舒服,需要你半夜出去?”沈母转头看他,眼神严厉,“需要你一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眼睛肿成这样?需要你现在还护着他?”
沈砚行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不想哭,可他控制不住。
他不明白,为什么妈妈总是对哥这么凶。
明明哥从来没有害过他。
明明哥是这个家里唯一对他好的人。
沈母的目光重新落回沈砚舟身上,像在看什么麻烦的东西:“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沈砚舟,你记住,这里是沈家,砚行是沈家的继承人。”
“你要是再敢动他一下——”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威胁的平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沈砚舟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一直知道,沈母不喜欢他。
从她进这个家门的第一天起,她看他的眼神就带着审视和防备。后来沈砚行被接回来,她的那种防备就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像在看一个随时会抢走她儿子东西的外人。
他也知道,自己是Omega这件事,迟早会被她拿来做文章。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沈砚舟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声音很轻,却很稳:“阿姨,我不会动他。”
“我也不会抢他的东西。”
“沈家的继承人,从来都不是我。”
沈母的眼神闪了闪,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沈砚舟看着她,继续道:“你放心,我会离他远点。”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哥!”沈砚行猛地叫住他,眼里满是焦急和不解,“你别走!你跟妈解释清楚!”
沈砚舟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很轻:“解释没用。”
“有些话,她不会信。”
“有些人,也不会信。”
他说完,脚步没有停,径直走出了厨房。
门在他身后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