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失控的边缘

那声带着少年气的喝止，在嘈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赵磊、王浩、李强同时回头。

沈砚行站在不远处，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面包，脸上带着明显的慌张和……努力装出来的镇定。

他个子不算矮，但站在三个初三的Alpha面前，还是显得单薄了些。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沈砚行的声音有点发紧，却刻意压低，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更有威慑力。

赵磊嗤笑一声：“沈砚行？你凑什么热闹？这是我们跟你哥的事。”

“我哥……”沈砚行咬了咬牙，快步走过去，下意识地站到沈砚舟身前，“你们放开他。”

他的背挺得笔直，眼神却有些躲闪，显然也怕得厉害，只是强撑着。

王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得不怀好意：“你一个初一的小屁孩，也敢来管我们初三的事？”

“我……我已经不是小屁孩了！”沈砚行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我是Alpha！”

“Alpha又怎么样？”李强不屑地哼了一声，“你还没成年呢，信息素都不稳，装什么装？”

沈砚行的脸更红了，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他的信息素确实还不稳定，刚才那一下爆发，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但他不能退。

他一退，哥就会被他们欺负。

沈砚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坚定：“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年级，你们欺负人就是不对！”

“欺负人？”赵磊挑眉，“我们只是跟沈大少聊聊天，对吧？”

他说着，伸手想去拍沈砚舟的脸。

“别碰他！”沈砚行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赵磊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你还敢动手？”

“我……我只是不想让你碰我哥。”沈砚行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死死抓着不放。

王浩和李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被冒犯。

“行啊，”王浩活动了一下手腕，“那我们就先跟你玩玩。”

他说着，抬手就想去推沈砚行。

就在这时，沈砚舟突然开口了。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疲惫。

沈砚行愣了一下，回头看他：“哥……”

沈砚舟抬起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却异常平静。

他看着赵磊三人，一字一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赵磊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却还是嘴硬道：“不干什么，就是看你不顺眼。”

“看我不顺眼？”沈砚舟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那你们可以离我远点。”

“你以为我们想靠近你？”王浩嗤笑，“要不是你身上那股味道……”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赵磊狠狠瞪了一眼。

王浩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讪讪地闭上了嘴。

沈砚舟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味道……

他们闻到了。

他的信息素，真的泄露了。

沈砚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沈砚行一把拉住。

“哥，你别怕。”沈砚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笨拙的坚定，“有我在。”

沈砚舟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不想让沈砚行卷进来。

可现在，似乎已经由不得他了。

赵磊看着他们“兄弟情深”的样子，心里的不爽更甚：“行啊，你们两个一起上，我们也不怕。”

他说着，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那是一股带着烟味和汗味的Alpha信息素，浑浊而霸道，瞬间充斥了整个走廊。

王浩和李强也跟着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三种不同的Alpha信息素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朝沈砚舟和沈砚行压了过去。

沈砚行的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挡在沈砚舟前面，也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他的信息素很干净，带着一点淡淡的松针味，像冬日里的冷风，虽然不够成熟，却带着一股倔强的锋利。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沈砚行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信息素还是太弱了。

根本不是三个初三Alpha的对手。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沈砚舟突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砚行，”沈砚舟的声音很轻，“别逞强。”

“哥……”沈砚行回头看他，眼里满是不甘和倔强，“我不能让他们欺负你。”

“我知道。”沈砚舟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心疼，“但你保护不了我一辈子。”

“我可以！”沈砚行脱口而出，“我一定可以！”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笃定和执拗。

沈砚舟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沈砚行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个傻弟弟……

沈砚舟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看向赵磊三人。

“你们想要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钱？还是别的？”

“钱？”赵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们缺你那点钱？”

他说着，目光落在沈砚舟的后颈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和恶意：“我们想要的，是你。”

沈砚舟的身体瞬间僵住。

沈砚行的脸色也猛地变了：“你们混蛋！”

他说着，就想冲上去跟他们拼命。

“砚行！”沈砚舟一把拉住他，死死地拽着他的胳膊，“别冲动！”

“哥！”沈砚行红着眼睛，“他们都这样说了，你还让我忍？！”

“不忍又能怎么样？”沈砚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打得过他们吗？你能保证不受伤吗？你能保证事情不会闹大吗？”

“我……”沈砚行语塞。

他当然知道，自己冲上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可他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看着哥被人这样欺负。

不甘心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赵磊看着他们，笑得更得意了：“听到了吗？你哥都比你懂事。”

“沈砚舟，”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只要你乖乖跟我们去天台，我们就放过你弟弟。”

沈砚舟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当然知道，去了天台意味着什么。

他更知道，赵磊是在利用沈砚行威胁他。

可他不能赌。

他赌不起。

沈砚舟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沈砚行的手。

“哥？”沈砚行愣住了，眼里满是不解和恐慌，“你要干什么？”

沈砚舟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赵磊，声音平静得可怕：“好。”

“我跟你们去。”

“哥！”沈砚行猛地抓住他的手，“你疯了？！”

“砚行，”沈砚舟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哀求，“听话。”

“我不要！”沈砚行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我不要你跟他们走！”

“你放开我。”沈砚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决绝。

“我不放！”沈砚行死死地攥着他的手，“哥，你别去，我求你了……”

他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哭腔，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

沈砚舟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抬手，轻轻擦掉沈砚行脸上的眼泪，声音沙哑：“砚行，别哭。”

“哥不会有事的。”

“你骗我！”沈砚行哭着摇头，“你肯定会有事的！”

赵磊不耐烦地皱起了眉：“你们有完没完？”

他说着，就想去拉沈砚舟。

“别碰他！”沈砚行猛地挡在沈砚舟面前，像一只护食的小狼，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绝望，“谁敢碰他，我就跟谁拼命！”

赵磊被他那眼神看得一愣，随即冷笑：“行啊，那我们就先废了你！”

他说着，就抬起手，朝沈砚行的脸扇了过去。

沈砚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要！”

他猛地推开沈砚行，自己挡在了前面。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响起。

沈砚舟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哥！”沈砚行目眦欲裂，“你敢打我哥？！”

他彻底疯了，像一头失控的小兽，猛地扑向赵磊。

“砚行！”沈砚舟急忙去拉他，却被王浩和李强死死地按住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哥！”沈砚行一边打一边哭，“我跟你们拼了！”

赵磊被沈砚行打得有点懵，反应过来后也怒了，反手就给了沈砚行一拳。

“砰！”

沈砚行被打得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

“砚行！”沈砚舟的眼睛瞬间红了，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王浩和李强死死地拽着，动弹不得。

“别打了！”沈砚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跟你们走，你们别打他了！”

赵磊喘着粗气，看着摔倒在地的沈砚行，又看了看被按在墙上的沈砚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说着，冲王浩和李强使了个眼色。

“走！”

两人架着沈砚舟，就朝楼梯口走去。

“哥！”沈砚行从地上爬起来，不顾脸上的疼痛，就想追上去。

“砚行，别过来！”沈砚舟猛地回头，冲他吼道，“回教室去！”

“我不！”沈砚行哭着摇头，“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要是过来，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弟弟！”沈砚舟的声音很狠，眼神里却充满了痛苦。

沈砚行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看着沈砚舟，眼里充满了震惊、委屈和绝望。

哥……

竟然这么说……

赵磊冷笑一声，拍了拍沈砚舟的脸：“你弟弟挺在乎你嘛。”

沈砚舟没有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沈砚行，眼神里的哀求几乎要溢出来。

快走……

砚行，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