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后悔。

一点也不。

李老师看着他倔强的样子，气得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沈砚舟，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后颈的牙印，是他咬的？”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是。”

“为什么？”李老师盯着他，“你是Omega？”

沈砚舟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没想到，李老师竟然会直接问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李老师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什么时候分化成Omega的？”

沈砚舟低着头，声音很轻：“一年前。”

“一年前？”李老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一年前就分化成Omega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学校？！”

“你知不知道，Omega在学校是需要特殊保护的？！”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隐瞒，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危险？！”

沈砚舟的眼眶红了，却还是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能告诉学校吗？

他能告诉老师吗？

他是沈家的长子，是个Omega。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不仅是他，连沈家都会成为笑柄。

他不能。

他不敢。

李老师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取代。

他知道，像沈砚舟这样的家庭，有些事情，不是他一个老师能干预的。

可他是老师。

他有责任保护自己的学生。

李老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声音放低了一些：“沈砚舟，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

沈砚舟猛地抬头，眼里充满了惊讶。

沈砚行也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李老师。

李老师看着他们，继续道：“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以后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们还小，很多事情，你们还不懂。”

“你们现在觉得没什么，可等你们长大了，就会知道，今天的决定，会给你们带来多大的影响。”

“尤其是你，沈砚行。”

“你是Alpha，你要学会控制自己。”

“你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沈砚行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李老师的目光又落回沈砚舟身上：“你也是。”

“你是Omega，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你不能……不能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别人身上，哪怕那个人是你弟弟。”

沈砚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李老师。”

李老师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好了，你们回去吧。”

“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但我希望，你们能记住今天的教训。”

沈砚舟和沈砚行同时抬起头，眼里充满了感激。

“谢谢李老师。”沈砚舟哽咽着说。

沈砚行也跟着道：“谢谢李老师。”

李老师摆了摆手：“回去吧。”

沈砚舟和沈砚行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门口时，李老师突然开口：“沈砚舟。”

沈砚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李老师？”

李老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以后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来找我。”

“你一个人，扛不住的。”

沈砚舟的眼眶又红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和沈砚行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的阳光很刺眼，刺得沈砚舟眼睛生疼。

他和沈砚行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走到楼梯口，沈砚行才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沈砚舟。

“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不会怪我吧？”

沈砚舟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心疼。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沈砚行的头，声音沙哑：“我怎么会怪你？”

“是我……是我害你被老师骂。”

“不是。”沈砚行摇头，眼神很坚定，“是我自己愿意的。”

“哥，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哪怕所有人都不理解你，我也会理解你。”

“哪怕所有人都反对你，我也会支持你。”

“哪怕……哪怕我们的关系，不被这个世界接受，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沈砚舟的心脏猛地一颤。

他看着沈砚行那双还带着稚气，却写满了坚定的眼睛，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知道，沈砚行说的是真的。

这个傻弟弟，从来不会骗他。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害怕。

害怕自己会拖累他。

害怕自己会毁了他。

害怕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像现在这样，一步步走向深渊。

沈砚舟深吸一口气，抬手擦掉脸上的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

“我们一起。”

“不管未来会怎样，我们一起面对。”

沈砚行看着他，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很干净，很纯粹，像冬日里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沈砚舟看着他，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他有一种预感。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而这条路的尽头，等待他们的，可能不是幸福。

而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