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被隔开的距离
车子开进车库时，别墅里的灯已经全部亮了起来，玻璃映着冷白的光，像一座精致却没有温度的牢笼。
沈砚舟被沈母半拽半推地带进去，他的手腕被捏得生疼，眼泪还挂在脸上，却不敢哭出声。他知道，今天之后，这个家对他来说，只会更冷。
沈砚行跟在后面，校服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额头的伤口被风吹得发疼。他想上前帮沈砚舟，却被沈母一个冷眼逼退。
“你给我老实跟在后面。”她冷冷道。
沈砚行咬紧牙关，只能看着沈砚舟被她那样对待，心里像被火烧一样疼。
客厅里，沈父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家居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到沈砚舟进来时，他的目光顿了顿，随即移开，像是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
沈砚舟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三年前，父亲也是这样看他的——在看到那份写着“Omega”的分化报告之后。
那之前，父亲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父亲会把他抱在腿上，会替他整理书包，会在他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会笑着说：“我们家砚舟，是最乖的孩子。”
沈砚舟也曾经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直到那天，他无意中看到父亲拿着他的报告单，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然后，是彻底的失望和厌恶。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父亲不再叫他“砚舟”，而是连名带姓地叫他“沈砚舟”。
不再摸他的头，不再对他笑，不再问他学校里的事情。
甚至，连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
沈砚舟知道原因。
因为他是 Omega。
一个不能继承家业，不能给沈家带来荣耀，只会让沈家蒙羞的 Omega。
而沈砚行，是Alpha。
是他们的骄傲。
沈母把沈砚舟往前一推，冷声道：“你自己跟你爸说。”
沈砚舟踉跄了一下，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爸……”
沈父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深的失望。
“老师的电话，我已经接到了。”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你在学校里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沈砚舟的身体微微一颤，眼泪又掉了下来：“爸，我……”
“我不想听你解释。”沈父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沈砚舟低着头，嘴唇哆嗦着，没有说话。
他知道。
父亲讨厌他的 Omega 身份。
讨厌他的脆弱。
讨厌他的一切。
“我以前那么宠你，”沈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以为你会是我的骄傲。”
“结果呢？”
“你分化成了 Omega。”
“我忍了。”
“我想，至少你要安分一点，不要给沈家惹麻烦。”
“可你呢？”
“你在学校里和 Alpha 纠缠不清，还被老师当场抓到！”
“你让我这个做父亲的，脸往哪儿搁？！”
沈砚舟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拼命摇头：“爸，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沈父冷笑了一声，“Omega 发情期控制不住自己，我可以理解。”
“但你为什么偏偏是和砚行？！”
他的声音猛地提高，带着一丝震怒。
沈砚舟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看着沈父，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是啊。
为什么偏偏是砚行？
那个被父亲和母亲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那个他们寄予厚望的 Alpha 继承人。
而他，是他们最厌恶的 Omega。
他们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沈砚行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冲上前，挡在沈砚舟面前，眼眶通红：“爸，这件事不怪哥！”
“是我做的！是我咬了哥！是我做了临时标记！”
“跟哥没有任何关系！”
沈父的目光落在沈砚行身上，怒气瞬间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沈砚行，声音放柔了许多：“砚行，你先让开。”
“这件事和你无关。”
“怎么无关？！”沈砚行激动地喊道，“哥是因为发情期难受，是因为被赵磊他们欺负，是因为没有人保护他！”
“我是他弟弟，我不能看着他那样！”
“我做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你要罚，就罚我！”
沈父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变得严肃：“砚行，你是 Alpha，你未来要继承沈家。”
“你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做出这种事情。”
“你知不知道，这会影响你的一生？”
“我不在乎！”沈砚行吼道，“我不在乎什么沈家！我不在乎继承不继承！”
“我只在乎哥！”
“只要哥没事，我什么都愿意做！”
沈母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她上前拉住沈砚行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砚行，你别乱说！”
“你是爸妈的骄傲，你不能为了一个 Omega 毁了自己！”
“妈！”沈砚行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哥也是你的儿子啊！”
“他以前那么疼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沈母的脸色白了白，随即冷哼一声：“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沈砚舟了。”
“他是个 Omega。”
“一个会拖累你的 Omega。”
“我们不能让你毁在他手里。”
沈砚舟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
他是个 Omega。
一个只会拖累别人的 Omega。
沈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然后看着沈砚舟，语气冰冷：“从今天起，你不准再和砚行见面。”
沈砚舟猛地抬起头，眼里充满了震惊和绝望：“爸……”
“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沈父继续道，“不准在同一个房间里待着，不准一起吃饭，不准私下说话。”
“总之，不准有任何接触。”
“爸！”沈砚行激动地喊道，“你不能这样！”
“哥是我唯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