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他进来了，却像个外人

沈砚行看着门口的沈砚舟，沉默了好几秒。

那几秒里，沈砚舟觉得自己的心跳像要炸开一样，每一下都又重又乱。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冲的声音，“嗡——”地一下，把耳朵都堵住了。

“我能进去坐坐吗？”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像石头。

沈砚行的视线从他苍白的脸，滑到他还没完全恢复血色的嘴唇，再到他微微发颤的指尖。

然后，他侧身，让开了一条缝。

“进来。”

声音依旧冷，冷得像冰。

可至少，他没有把他关在门外。

沈砚舟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酸得发疼。

他低着头，从沈砚行身边走进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闻到了沈砚行身上的味道。

是很淡的、带着一点冷意的Alpha信息素，干净、克制，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曾经，他最喜欢这个味道。

现在，却让他觉得陌生又遥远。

沈砚舟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坐哪里。

沈砚行的房间和他的不一样。

他的房间干净利落，书桌、书架、床铺都整理得井井有条，连空气里都带着一种“克制”的味道。

而他，像一个突然闯入的异类。

“坐。”沈砚行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沈砚舟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下。

椅子很硬，他却不敢乱动。

沈砚行关上门，转身走到书桌前，背对他坐下，打开了电脑，却没有继续刚才的事情，只是盯着屏幕发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砚舟的呼吸很轻，很小心。

沈砚行的呼吸很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过了很久，沈砚舟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砚行……”

他刚叫出这个名字，就看到沈砚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沈砚舟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忘了。

沈砚行说过，不让他叫他的名字。

“对不起。”沈砚舟低下头，声音很轻，“我……我忘了。”

沈砚行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屏幕，声音冷冷的：

“有事就说。”

沈砚舟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他想说“对不起”。

想说“那天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想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毁了你”。

想说“我很想你”。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

“你……还好吗？”

沈砚行沉默了一下，才淡淡道：

“挺好。”

挺好。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在沈砚舟的心上。

他知道，沈砚行在撒谎。

他的眼神，他的声音，他的表情，都在告诉他——

他一点也不好。

可他不想说。

也不想让他知道。

沈砚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他轻声道：

“那天……在天台……”

他刚开口，沈砚行就猛地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

“你提那天干什么？”

沈砚舟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沈砚行看到他这个反应，心里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心肠：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解释一下，就能把一切都抹掉？”

“就能把你做的那些事都当成没发生过？”

“就能让我继续像以前一样，叫你一声‘哥’？”

沈砚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沈砚行误会了。

误会他和那些Alpha不清不楚。

误会他是故意的。

误会他是个“不检点”的Omega。

可他解释不了。

也没人愿意听他解释。

沈砚行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更盛了：

“你说话啊！”

沈砚舟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那天……是他们先找我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