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他说过“别来”，却还是来了

沈砚行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手机屏幕暗着，窗外的路灯把房间映得一片冷白。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呼吸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今天是他的生日。

可他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

连自己都不想对自己说。

他以为，这一天就会这样过去——安静、压抑、像被人遗忘的旧报纸。

直到——

“咚。”

一声很轻的敲门声，落在门板上。

沈砚行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丢进冰湖里，把他好不容易冻住的情绪全震碎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沈砚舟不会来。

他说过“别来”。

他说过“我不会再打扰你”。

他们已经决裂了。

可那敲门声，又响了一下。

“咚。咚。”

比刚才更清晰一点，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犹豫。

沈砚行的心脏疯狂地跳起来，跳得他耳膜发疼。他几乎是本能地想站起来，又硬生生忍住，手指攥得发白。

他告诉自己——别去开门。

开门了，又能怎么样？

只会让事情更糟。

只会让沈砚舟更痛。

只会让他自己更失控。

可那敲门声，像一只手，轻轻挠在他最敏感的地方。

第三下。

“咚。咚。咚。”

这一次，敲得很稳。

像是敲门的人，终于下定了决心。

沈砚行闭了闭眼，喉咙发紧得像被什么堵住。他慢慢站起来，腿有些麻，差点摔倒。他扶着墙，深吸一口气，才走到门边。

手放在门把上的那一刻，他突然很想逃。

可他没有。

他转动了门把。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沈砚舟站在门外。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旧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薄外套，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却比前几天有了一点血色。他的头发有些乱，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丝……他不敢细看的东西。

像害怕，又像期待。

像想靠近，又怕被推开。

沈砚行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以为，沈砚舟会转身就走。

以为他会像那天一样，眼神冰冷地说“我只是路过”。

以为他们之间，只剩下沉默和疏离。

可沈砚舟没有走。

他站在那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像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才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砚行……生日快乐。”

那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沈砚行的心脏。

又像一束微弱的光，照进他早已一片漆黑的世界。

沈砚行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砚舟会记得。

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敲开他的门。

没想到，他会对他说“生日快乐”。

更没想到，自己听到这四个字时，会这么想哭。

沈砚舟的眼神有些躲闪，似乎怕他生气，又补充了一句：

“我……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

“我也知道，我不该来。”

“可是……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想……至少跟你说一声。”

“说完我就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沈砚行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揪住。

他突然发现，沈砚舟瘦了好多。

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眶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干裂，手指因为用力攥着衣角而泛白。

他明明自己都还没恢复好。

明明被父母指责。

明明被他伤害。

明明说过“别来”。

却还是来了。

只为了对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沈砚行的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沈砚舟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得有些失落：

“我……记得。”

“你每年的生日，我都记得。”

“以前……我都会给你准备礼物。”

“今年……我没有什么可以送你的。”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递到沈砚行面前。

那是一块用纸巾包着的，有些粗糙的折纸星星。

星星的边角有些皱，颜色也不太均匀，显然是匆忙折的。

可沈砚行却看得很清楚。

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