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天亮之前，他把他的命攥回手里

沈砚行抱着沈砚舟坐在地上，很久都不敢松手。

他的后背抵着冰冷的衣柜门，掌心却烫得惊人，死死扣住沈砚舟的腰，像要把人嵌进骨头里。沈砚舟靠在他怀里，呼吸很轻，眼泪还在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地上散落的白色药片还没收拾，滚得到处都是，在台灯下泛着冷光，提醒着他们刚才有多接近那道线。

沈砚行的声音哑得厉害：“哥，你看着我。”

沈砚舟费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睫毛湿成一撮一撮。

沈砚行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刚才，吃了吗？”

沈砚舟的嘴唇颤了颤，没说话。

沈砚行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手猛地去摸他的嘴，指尖碰到他冰凉的唇，带着一点颤抖：“张嘴。”

沈砚舟下意识地躲开，脸别向一边。

沈砚行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却不是对沈砚舟，是对自己。他强迫自己放轻声音，几乎是哀求：“哥，求你……张嘴让我看看。你要是吃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马上。”

沈砚舟还是没动。

沈砚行的呼吸乱了，他把人抱得更紧，额头抵着沈砚舟的肩窝，声音发颤：“哥，你别吓我……你要是真吃了，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沈砚舟终于有了反应，他抬手，轻轻抓住沈砚行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细得像蚊子：“没……没吃。”

沈砚行猛地抬头：“真的？”

沈砚舟点头，眼泪掉得更凶：“我……我刚要吃，你就进来了。”

沈砚行闭了闭眼，像虚脱一样，后背重重撞在衣柜门上。

谢天谢地。

谢天谢地他刚才那股莫名的心慌，让他冲了过来。

谢天谢地他没有再晚一步。

他把沈砚舟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哥，从现在起，你听我说。”

“你没有拖累我。你不是累赘。你活着，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你要是再敢碰那些药，我就——”他顿了顿，喉咙发紧，“我就跟你一起。”

沈砚舟猛地睁大眼睛：“你别胡说！”

“我没胡说。”沈砚行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你想试试吗？”

沈砚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抖得厉害：“砚行……你别这样……”

“那你就别逼我这样。”沈砚行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哥，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多难受，都不许再用这种方式解决。你要是难受，你就来折磨我，你打我骂我都行，但你不能伤害你自己。”

沈砚舟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我只是觉得，我不在了，你会更好……”

“谁告诉你的？”沈砚行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爸妈？还是那些说你不检点的人？”

沈砚舟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躲闪。

沈砚行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抬手，轻轻擦掉沈砚舟脸上的泪，声音放软：“哥，他们不懂。他们只在乎面子，在乎别人怎么看。可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只有你。”

沈砚舟的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却被沈砚行堵住了。

沈砚行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哥，我知道你害怕。你怕我被你连累，怕我被爸妈骂，怕我被别人指指点点。可你知不知道，我更害怕的是——有一天醒来，你不在了。”

“你刚才差点就……”他闭了闭眼，把那两个字咽回去，“哥，你差点就把我也一起带走了。”

沈砚舟的眼泪掉得更凶，他抬手，抱住沈砚行的脖子，声音哽咽：“对不起……砚行……对不起……”

沈砚行也抱紧他，声音哑得厉害：“别说对不起。哥，你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

他们就这样抱着，很久很久。

直到沈砚舟的哭声渐渐停了，只剩下轻微的抽气。

沈砚行才慢慢松开他，伸手捡起地上的药瓶，把散落的药片一颗颗捡起来，重新装回去。

他的动作很稳，却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

装完药，他把药瓶放进抽屉最深处，又拿出胶带，把抽屉缠了好几圈，像在给自己心里上一道锁。

沈砚舟看着他的动作，嘴唇动了动：“砚行……”

“以后，这个药，我来保管。”沈砚行回头看他，眼神坚定，“你要是真睡不着，就跟我说，我陪你。你不用一个人扛。”

沈砚舟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轻声道：“我……我怕我又给你添麻烦。”

“哥。”沈砚行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你不是麻烦。你是我哥，是我最亲的人，是我……最喜欢的人。”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很坚定。

沈砚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沈砚行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看着沈砚舟，一字一顿地说：“哥，我喜欢你。不是兄弟那种喜欢，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这不对，我知道这违背伦理，我知道爸妈不会同意，我知道外面的人会骂我们。”

“可我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