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我不是故意要推开你”。
可他说不出口。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所有的话都变成了哭声。
沈砚行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受伤的小孩:“哥,哭吧。”
“把你这些年受的委屈,都哭出来。”
“你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以后,有我。”
沈砚舟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像要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干。
哭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哑了,身体也累得发抖,呼吸越来越乱,带着明显的窒息感。
沈砚行察觉到不对,立刻抬起他的下巴,让他能顺畅呼吸。
可沈砚舟的情绪已经彻底失控,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散发出不安的信息素。
他的幽闭恐惧症和创伤后应激反应,在这一刻一起爆发了。
“哥!哥!看着我!”沈砚行紧紧抱住他,声音发颤,“深呼吸!跟我一起!吸气——呼气——”
可沈砚舟根本听不进去,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兽,拼命挣扎,眼泪模糊了视线,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沈砚行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这样下去,沈砚舟会再次晕倒,甚至可能诱发更严重的问题。
他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让沈砚舟冷静下来。
必须让他知道——他在,他很安全。
沈砚行深吸一口气,猛地把沈砚舟翻过来,让他趴在床上,然后双手固定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
“哥,对不起。”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颤抖,“我必须这么做。”
沈砚舟还在挣扎,嘴里模糊地喊着:“砚行……救我……我怕……”
“我在!哥,我在!”沈砚行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后背,声音急切,“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舟后颈那块还没完全恢复的皮肤,那里有他之前留下的临时标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就是那里。
只要再一次——
他就能把自己的信息素强行注入沈砚舟的身体,让他冷静下来。
这是Alpha对Omega最直接、最霸道、也最亲密的安抚方式。
临时标记。
沈砚行的呼吸瞬间变得灼热。
他知道,这一步一旦跨出去,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可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比起沈砚舟的命,比起他的痛苦,比起他刚才差点做的傻事——
那些所谓的“后果”,都不重要了。
“哥,原谅我。”
他低声呢喃,然后猛地低下头,咬住了那块皮肤。
“唔——!”
沈砚舟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瞬间僵住。
尖锐的疼痛和灼热的触感同时传来,让他浑身一颤。
紧接着,一股带着冷意的Alpha信息素,像潮水一样,从后颈涌入他的身体,霸道地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
那是沈砚行的味道。
是他熟悉的、让他安心的味道。
是能让他从无边无际的恐惧里,瞬间被拉回现实的味道。
沈砚舟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呼吸也慢慢平稳了。
他趴在床上,眼泪还在掉,身体却不再发抖,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标记、彻底占有后的虚弱和依赖。
沈砚行也不好受。
临时标记对Alpha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消耗。
他的牙齿微微发疼,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可他不敢松口,只能死死咬着那块皮肤,直到确认沈砚舟的呼吸已经完全平稳,身体也不再紧绷,才慢慢松开。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舟后颈上重新浮现的、清晰的牙印,心里一阵刺痛。
那是他留下的痕迹。
是他把沈砚舟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证明。
也是他把他们两个人,彻底推向深渊的证据。
沈砚行慢慢躺下来,把沈砚舟翻回怀里,让他侧躺着,面对着自己。
沈砚舟的眼睛闭着,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脆弱得让人心疼。
他已经睡着了。
是被他的信息素安抚着,安心地睡着了。
沈砚行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指尖划过他后颈那块刚被自己咬过的皮肤,那里还带着一点温度。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哥,对不起。”
“我知道,我很自私。”
“我知道,这一步不该跨出去。”
“可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哪怕……这样会让你更痛苦。”
“哪怕……这样会让我们万劫不复。”
“哥,这一次,我把你标记了。”
“不是为了占有你。”
“是为了告诉你——”
“你是我的。”
“我也是你的。”
“我们谁也别想再逃了。”
他低下头,在沈砚舟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然后紧紧抱住他,声音很轻:
“哥,晚安。”
“这一次,我会牢牢拴住你。”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
沈砚舟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悄悄勾住了沈砚行的指尖。
很轻。
却很坚定。
就像——
在告诉自己,也在告诉沈砚行:
这一次,谁也别想再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