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失控之后，是崩塌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沈砚舟像一片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叶子，软软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毫无血色，后颈的腺体处一片红肿，还在缓缓渗着血。

他的呼吸很轻，很弱，像随时都会断掉。

沈砚行坐在床边，整个人僵得像一尊雕塑。

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抱住沈砚舟的姿势，指尖却冰凉得吓人。

刚才那一瞬间，沈砚舟在他怀里软下去的感觉，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哪怕是父母吵架，哪怕是被老师训斥，哪怕是第一次标记沈砚舟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害怕。

因为这一次，是他亲手把沈砚舟弄成这样的。

是他的失控。

是他的疯狂。

是他的占有欲。

差点害死了他。

“哥……”

沈砚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几乎要被空气吞没。

他伸出手，轻轻推了推沈砚舟的肩膀，动作小心翼翼，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哥，你醒醒……”

没有回应。

沈砚舟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一只受伤的蝴蝶，再也扇不动翅膀。

“哥！”

沈砚行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又推了推沈砚舟，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哥，你别吓我……你醒醒！”

依旧没有回应。

沈砚舟的身体软软的，没有任何反应。

沈砚行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向沈砚舟的鼻息。

指尖触到一丝微弱的热气。

还在。

他还在呼吸。

沈砚行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后背抵在床沿上，整个人滑坐在地上。

他捂着自己的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沈砚舟要死了。

真的以为，他亲手杀了自己最喜欢的人。

“对不起……哥……对不起……”

沈砚行的声音哽咽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从来没有说过“对不起”这三个字。

从来没有。

可现在，他只想一遍一遍地说。

哪怕沈砚舟听不见。

哪怕这三个字根本弥补不了他造成的伤害。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沈砚舟冰凉的手。

沈砚舟的手很小，很软，手指纤细，却冷得像冰。

沈砚行把他的手捧在自己的手心里，用力地搓着，试图给他一点温度。

“哥，你冷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我给你捂捂……很快就不冷了……”

他的手很烫，可沈砚舟的手却怎么捂都捂不热。

沈砚行的心里更慌了。

他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毛毯，轻轻盖在沈砚舟身上，又去卫生间打了一盆冷水，拧了一条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沈砚舟后颈的腺体上。

冰凉的触感让沈砚舟的身体微微一颤。

沈砚行的心也跟着一颤。

他以为沈砚舟要醒了，连忙俯下身，紧张地看着他：“哥？你醒了吗？”

沈砚舟没有醒。

他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疼痛，又似乎只是本能的反应。

沈砚行看着他皱起的眉头，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轻轻抚摸着沈砚舟的额头，声音低哑而温柔：“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

“你别吓我……好不好？”

“你醒过来……你骂我……打我……都好……”

“只要你醒过来……”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上了哭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够强，够狠，够疯，就能保护好沈砚舟。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什么都做不好。

他连让沈砚舟好好活着都做不到。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房间里却依旧一片死寂。

沈砚行就那样坐在床边，握着沈砚舟的手，一刻也不敢离开。

他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沈砚舟的脸，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舟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沈砚行的心猛地一跳。

“哥？”他立刻凑过去，“哥，你是不是要醒了？”

沈砚舟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空洞的。

无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