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各自的空房间

沈砚舟把那张信纸看了很多遍。

纸边被他捏得起了毛，字迹也被眼泪洇得有些模糊，可他还是舍不得放下。

他坐在沙发上，从中午一直坐到傍晚。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暗下去，客厅里的光线也越来越沉，像一层灰，慢慢落在他身上。

他没有开灯。

也没有动。

就那样坐着，抱着那张信纸，像抱着最后一点温度。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好几次。

是同学群里的消息，有人在讨论高考志愿，有人在约着去毕业旅行，有人在发录取通知书的截图。

他一条也没看。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管。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名字——

沈砚行。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拔不掉，也咽不下。

他突然很想给沈砚行打电话。

很想听听他的声音。

很想问问他：

你到了吗？

那边的学校怎么样？

你吃得惯吗？

你一个人住会不会害怕？

你……有没有想我？

可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没有资格。

是他把沈砚行赶走的。

是他说“不要再见面了”。

是他说“不要再联系了”。

现在，沈砚行照做了。

他应该感到欣慰。

可他为什么……这么痛？

沈砚舟缓缓闭上眼睛，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天，沈砚行还是个小孩子，发高烧，迷迷糊糊地抓着他的手，嘴里不停地喊：“哥……哥……”

他一夜没睡，守在沈砚行床边，给他物理降温，给他喂药，给他擦汗。

第二天，沈砚行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哥，你在就好。”

那时候的沈砚行，眼睛亮亮的，像星星一样。

那时候的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沈砚行会变成让他害怕的人。

更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亲手把沈砚行推开。

沈砚舟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突然很想笑。

笑自己的懦弱。

笑自己的自私。

笑自己明明那么爱沈砚行，却又那么害怕他。

他到底在怕什么？

怕沈砚行失控？

怕自己被标记？

怕他们之间的关系被别人知道？

还是……怕自己再也离不开他？

沈砚舟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的他，像一个失去了方向的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走。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沈砚行的房间门口。

门是关着的。

他抬手，想敲门，却又停住了。

他没有资格进去。

那是沈砚行的房间。

是他的私人空间。

是他曾经无数次偷偷进来，看沈砚行写作业、睡觉、发呆的地方。

可现在，那里已经空了。

沈砚舟的喉咙发紧，他轻轻推了推门。

门没有锁。

他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书桌上还放着沈砚行没写完的作业，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衣柜里还挂着沈砚行的衣服，阳台上还晒着沈砚行的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