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他的名字，是不能碰的雷

沈砚舟第二天没有去学校。

也没有去任何地方。

他就躺在沈砚行的床上，抱着那个枕头，从天亮睡到中午，又从中午睡到傍晚。

不是因为困。

是因为他不敢醒。

醒着，就要面对现实。

面对沈砚行不在的现实。

面对自己身体里那股可怕的依赖。

面对自己昨晚像疯了一样，抱着沈砚行的枕头，哭着喊他名字的现实。

他觉得丢脸。

觉得羞愧。

觉得自己像个离不开主人的宠物。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

他就是离不开沈砚行。

身体离不开。

心里也离不开。

沈砚舟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他抱着枕头坐起来，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隐约能看到房间里的轮廓。

书桌上的台灯。

衣柜上的篮球挂件。

墙上贴着的海报。

还有床上……那一片被他压出来的痕迹。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因为这里的主人，不在了。

沈砚舟的喉咙发紧，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的味道更淡了。

淡得几乎闻不到。

他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彻底失去沈砚行的味道。

彻底失去……最后一点关于他的东西。

沈砚舟的手指微微发抖，他突然很想把这个枕头带走。

带到自己的房间。

带到大学。

带到任何他要去的地方。

这样，他至少还能有一点念想。

可他又觉得，这太卑微了。

卑微得让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沈砚舟把枕头放回原位，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桌面，也照亮了桌上的那一堆书和作业。

还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那是沈砚行的。

封面上写着他的名字——

【沈砚行】

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锐气。

沈砚舟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三个字，指尖微微发烫。

他突然很想把这本笔记本也带走。

可他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名字，眼睛一点点红了。

这个名字，曾经是他最熟悉的。

是他每天都会喊无数次的。

是他在开心的时候、生气的时候、无奈的时候、心疼的时候，都会脱口而出的。

可现在，这个名字变成了不能碰的雷。

一碰，就疼。

一碰，就想哭。

一碰，就会想起那些让他害怕、让他痛苦、却又让他无比贪恋的画面。

沈砚舟缓缓收回手，关上了台灯。

房间又重新陷入黑暗。

他转身走出了沈砚行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

像把什么东西，永远关在了里面。

沈砚舟下楼的时候，父母正在客厅看电视。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

看到他，母亲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砚舟？你怎么下来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父亲也皱起了眉：“你昨晚没睡好？”

沈砚舟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事。”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凉得他胃里一阵发紧。

母亲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你是不是……还在想小行？”

沈砚舟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答。

父亲叹了口气，关掉电视：“砚舟，我知道你和小行感情好。”

“他突然走了，你心里肯定不好受。”

“但你要知道，他这次离开，是对你们两个人都好。”

“他需要成长。”

“你也需要。”

沈砚舟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水杯，指节发白。

成长。

又是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