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这句话像一块冰,狠狠砸在沈砚行心上。
他脸上的委屈和恳求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眼神里翻涌的情绪骤然沉淀,深不见底,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沈砚舟别过头,不敢再看他。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所有的坚定都会土崩瓦解。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
沈砚行的信息素渐渐收敛,那股清冽的气息褪去了强势的压迫感,只剩下一丝淡淡的苦涩,像雪融化后渗入泥土的味道。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
沈砚舟的身体猛地一震,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抬起头,看向沈砚行。
男人站在那里,脊背挺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是失去了灵魂。
“我调去分公司。”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不再见你。”
沈砚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以为沈砚行会反抗,会纠缠,会像六年前那样歇斯底里地质问他。
可他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答应了。
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沈砚舟难受。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又憋屈。
又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慢慢割着,鲜血淋漓,却喊不出痛。
“你……” 沈砚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他?
告诉他自己不是故意的?
还是告诉他,其实自己也很痛苦?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砚行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沈总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他的称呼,又变回了 “沈总”。
生疏,客套,带着一道无形的墙。
沈砚舟的喉咙发紧,摇了摇头:“没事了。”
沈砚行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没有丝毫犹豫,仿佛真的要彻底斩断和他的所有联系。
沈砚舟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再次泛红。
他想喊住他,想告诉他自己后悔了。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
这是最好的结果。
对他好,对沈砚行也好。
沈砚舟深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泪水,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他不敢再回头。
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冲上去,抱住沈砚行,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有多舍不得他。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他和沈砚行的视线。
沈砚舟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六年的等待,六年的思念,六年的努力,终究还是抵不过 “兄弟” 这两个字。
他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却不知道,这只是沈砚行布下的另一个局。
第二天一早,沈砚舟来到公司。
沈砚行的工位已经空了。
桌上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清冽的信息素味道,像是他留下的最后念想。
沈砚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空荡荡的,很不舒服。
他走进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人事总监就敲开了门。
“沈总,沈砚行已经办理完调岗手续,去分公司报到了。” 人事总监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他交接的工作清单,您看一下。”
沈砚舟接过文件,翻了翻。
清单整理得很详细,每一项工作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遗漏。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完美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越是这样,沈砚舟就越是难受。
他点了点头:“知道了。”
人事总监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安静得可怕。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沈砚行的影子。
想起他第一次来面试时的样子,想起他坐在工位上认真工作的样子,想起他在深夜办公室里,抱着他,低声喊他 “哥” 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