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停顿很短暂，却足以让沈砚舟捕捉到。

“哥，你想说什么？”沈砚行的声音依旧温柔，却比刚才低了一点。

沈砚舟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目光很直接，直接得让沈砚行无处遁形。

“六年前，”沈砚舟一字一顿地说，“你为什么走？”

沈砚行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不易察觉的涟漪。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只是想知道。”沈砚舟看着他，“一个答案。”

沈砚行低下头，像是在思考。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眼神却空得可怕。

“哥，”他轻声说，“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沈砚舟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看着沈砚行，忽然明白了什么。

沈砚行不会说。

至少，不会现在说。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声音疲惫：

“你走吧。”

“哥？”沈砚行似乎愣了一下。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沈砚舟没有看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听到沈砚行轻轻叹了口气。

“好。”沈砚行的声音很轻，“哥，你好好休息。”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沈砚舟睁开眼，看着紧闭的门，眼神复杂。

他知道，沈砚行在隐瞒什么。

而他，不会再像六年前那样，什么都不问。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名字。

【林助理】

他编辑了一条信息：

【帮我查一个人。】

【沈砚行。】

【从六年前离开那天开始，查起。】

发送成功。

沈砚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不知道这条信息发出去之后，会揭开怎样的真相。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沈砚行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而此刻，在走廊尽头。

沈砚行站在安全出口的阴影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刚收到的信息。

【林助理：沈总，您找我？】

沈砚行看着那条信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很浅。

很冷。

他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然后，他转身走向楼梯间。

楼梯间的灯坏了几盏，光线昏暗。他一步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走到拐角处时，他停下了脚步。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握在手心。

U盘上，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

上面只有一个字——

【哥】

沈砚行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笑了。

那笑声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愉悦。

“哥，”他轻声说，“你终于开始怀疑我了。”

“这样才有意思。”

他把U盘放回口袋，继续往下走。

走到一楼时，他拿出手机，给沈砚舟发了一条信息：

【哥，早点休息。】

【明天我来接你。】

后面，依旧跟着一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