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当晚,鎏汐没有回地下二层的宿舍。
琴酒让她留在了那个仓库据点——理由是“□□火并未完全平息,现在返回主据点可能遭遇意外”。伏特加对这个决定明显不满,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板着脸在仓库角落给自己铺了个简易床铺,背对着鎏汐的方向躺下,很快打起了鼾。
仓库里只剩下一盏应急灯还亮着,在空旷的空间里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鎏汐坐在光晕边缘的一张折叠椅上,重新检查了一遍手臂上的伤口。伏特加给的医疗包很基础,只有碘伏、纱布和绷带,但她处理得很仔细,伤口已经止血,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划痕和周围微微肿起的皮肤。
疼痛感很清晰,但对她来说不算什么。穿越前更严重的伤她都经历过,相比之下,这只是擦破皮的级别。
但琴酒的反应……
她抬起眼,看向仓库另一头。
琴酒没睡,他坐在一张简陋的桌子前,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但他并没有在看。他手里拿着一支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银发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地放空。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矛盾的气质——既像一把时刻出鞘的刀,锋利、危险、随时准备取人性命;又像一座常年覆盖着冰雪的山,沉寂、孤高、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鎏汐移开视线,闭上眼睛假寐。
她需要休息,更需要复盘。今晚的行动虽然达到了预期效果,但风险比她预想的要大。那四个□□成员追得太紧,开枪也太随意,如果不是琴酒及时现身,她可能真的会中弹。
下次得更谨慎一些。
就在她即将陷入浅眠时,脚步声靠近了。
鎏汐立刻睁开眼,身体本能地绷紧,但表情依旧平静。琴酒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的烟已经熄灭了。
“疼得睡不着?”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不疼。”鎏汐实话实说,“只是在想事情。”
琴酒在她面前的另一张折叠椅上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伸展开,黑色风衣的下摆垂到地面。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少了些平日的压迫感,多了几分慵懒,但那双翡翠色的眼睛依旧锐利。
“想什么?”他问。
“想今晚的事。”鎏汐没有回避,“赤蛇会和黑鸦组的火并规模超出了我的预估,如果不是您及时出现,我可能处理不了那四个人。”
“所以你在承认自己判断失误?”琴酒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是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
“我在总结经验。”鎏汐迎上他的目光,“下次会做得更好。”
琴酒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抓住了她受伤的那只手臂。
他的动作很快,鎏汐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已经被他握在手里。男人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而有力,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紧紧箍住她的皮肤,温度比她的体温低一些。
“别动。”琴酒的声音低了几分,另一只手掀开她手臂上的绷带边缘,查看下面的伤口。
他的指尖触碰到伤口周围的皮肤,冰凉而粗糙的触感让鎏汐本能地缩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反应让琴酒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疼?”
“不疼。”鎏汐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
“那为什么躲?”琴酒的手指没有离开,反而沿着伤口边缘轻轻按压,像是在确认伤口的深度和范围。他的动作很专业,但那种缓慢而细致的触摸,在这种昏暗而寂静的环境里,莫名带上了某种暧昧的意味。
鎏汐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害羞——她早就过了会因为肢体接触而脸红的年纪。而是因为,琴酒此刻的眼神太专注了,专注得不像是在检查伤口,更像是在……研究一件新奇的玩具。
“只是不习惯被人碰。”她如实说,声音依旧平稳。
琴酒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几乎被仓库外远远传来的风声淹没,但鎏汐听到了。
“倒是个警惕的小东西。”他说,手指从她的手臂移开,转而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现在知道怕了?”
这个动作带着明显的侵略性,但鎏汐没有挣扎。她只是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他,语气平淡:“怕什么?怕您杀了我?还是怕您碰我?”
琴酒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拇指在她下颌线边缘摩挲了一下,那触感冰冷而危险,像毒蛇的鳞片擦过皮肤。
“你倒是敢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脸颊,“不怕我真的杀了你?”
“如果您想杀我,我早就死了。”鎏汐的语气依旧冷静,“在公寓门口,在仓库外面,或者现在——您有很多机会。”
“所以你认为我不会杀你?”琴酒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