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发现组织的公务车有个致命缺陷——它太正经了。

黑色的丰田轿车，型号普通，牌照合法，内饰简洁，开在路上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引不起任何注意。这本来是优点，完美符合卧底行动的低调原则。

但鎏汐现在不需要低调。

她需要的是速度，是灵活性，是在东京错综复杂的街巷里肆意穿行的自由。公务车的性能上限就像被拴住的猎犬，温顺有余，野性不足。

于是某个无所事事的下午，她溜进了据点地下三层的车辆维修间。

维修间里停着几辆待检修的车辆，其中一辆黑色本田S2000吸引了她的注意。车身有轻微刮痕，发动机盖敞开着，露出里面略显老旧的引擎。车辆记录显示，这辆车是某次行动中缴获的“战利品”，已经在维修间闲置了三个月，等着被拆解或转卖。

鎏汐绕着车子走了一圈，手指拂过车身上的灰尘。

本田S2000，九十年代末的经典跑车，前置后驱，2.0升自然吸气引擎，红线转速九千转。原厂性能就不错，但还有很大的改装空间。

她看了眼墙上的工具架，又看了看那台裸露的引擎。

一个小时后，维修间的监控记录显示：鎏汐拆下了原厂空气滤清器，换上了高流量竞技款；调整了点火正时；解除了转速限制器；甚至还顺手给悬挂系统做了个基础调校。

她没有动外观，没有改排气，所有的改动都藏在看不见的地方。但懂车的人只要听到引擎声，就知道这辆车已经不是原来那辆温顺的本田了。

第二天下午，鎏汐开着这辆改装过的S2000上了东京的高速公路。

午后的阳光很好，路面干燥，车流不算密集。她踩下油门，引擎发出高亢而纯净的轰鸣，转速表指针直冲红线区。车速在五秒内从零飙到一百公里，推背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她按在座椅上。

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东京的高楼在车窗外飞速倒退，像一帧帧快进的电影画面。

她喜欢这种感觉——纯粹的，物理的，不受任何阴谋和伪装束缚的速度。

在限速一百公里的高速路段，她开到了一百四十。然后是一百五十，一百六十。

后视镜里，一辆黑白涂装的警用摩托车闪烁着红蓝警灯，正快速逼近。

鎏汐瞥了一眼，没有减速。她换挡，踩油门，引擎再次咆哮，车速提到一百七十，轻松甩开了摩托车。

但前方五百米处，另一辆警车已经横在路肩，警察站在车旁，举着停车指示牌。

她减速，靠边停车。

两名交警走过来，一老一少。年轻的那个敲了敲车窗，表情严肃：“女士，请出示驾照。”

鎏汐递出驾照——当然是伪造的，但信息完善，系统可查。

“知道刚才开多快吗？”年长的交警问，语气不善，“限速一百，你开到了一百七。这是严重超速。”

“抱歉。”鎏汐说，语气毫无歉意。

“请你下车。”年轻交警说，“我们需要检查车辆。”

鎏汐推开车门。两个交警围着车子转了一圈，年轻的那个弯腰看了看排气管，又打开引擎盖。

“这车改装过。”他直起身，语气肯定，“空气滤清器、点火系统，还有这个——你把转速限制器解除了？”

鎏汐没有回答，只是靠在车门上，看着远处东京湾的海面。阳光在海面上洒下粼粼波光，几艘货轮缓缓驶过。

“女士，非法改装车辆加上严重超速，”年长交警拿出罚单本，“你的车要被暂扣，驾照也要吊销。另外，你可能需要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他一边说一边填写罚单，动作熟练得像是每天都在做同样的事。

鎏汐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烦。

她不想去警局，不想被盘问，不想解释这辆车的来源。虽然所有的伪造文件都天衣无缝，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琴酒给的那部黑色手机，解锁，找到唯一的联系人，拨通。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说。”琴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

“被交警拦了。”鎏汐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位置。”

鎏汐报出高速公路的出口编号和公里数。

“车呢？”

“改了一辆S2000。”

琴酒又沉默了几秒，这次鎏汐听到了隐约的叹息声：“待在原地，别说话，等我处理。”

电话挂断。

年轻交警已经填好了罚单，撕下来递给鎏汐：“签字。”

鎏汐没接。

“女士，请你配合。”年长交警的语气严厉起来。

“我在等电话。”鎏汐说。

“等什么电话都没用，你——”

年长交警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皱眉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走到一旁接起：“喂？……是，我是……什么？可是……明白了。是，马上处理。”

他挂断电话，走回来时表情复杂得像是吞了只苍蝇。他看了眼鎏汐，又看了眼那辆S2000，最终对年轻交警说：“收队。”

“什么？”年轻交警愣住了，“可是她——”

“我说收队。”年长交警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上面打来的，这件事不用管了。”

年轻交警还想说什么，但被年长交警拉走了。两人回到警车，很快驶离现场，连罚单都没留下。

鎏汐靠在车上，看着警车消失在车流中。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DB11停在她旁边。车窗降下，琴酒坐在驾驶座上，墨镜后的眼睛扫过她和她身后的S2000。

“上车。”他说。

鎏汐拉开DB11的副驾驶门坐进去。车内是真皮和铝制饰板的混合气息，还有琴酒身上那种熟悉的、冷冽的古龙水香味。

琴酒发动车子，驶离高速公路，开进东京市区的街道。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开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思考什么。

车子最终停在港区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巷子尽头是一栋不起眼的仓库式建筑，卷帘门紧闭，外墙斑驳，看起来废弃已久。

琴酒下车，走到卷帘门前，输入密码。门缓缓升起，露出里面的空间。

不是仓库，而是一个私人车库。

大约两百平米的空间，灯光柔和，地面一尘不染。墙边停着五六辆车，都是高性能跑车——保时捷911 Turbo S、兰博基尼Huracán、日产GT-R NISMO，还有一辆银灰色的迈凯伦720S。

车库中央有一个升降平台，上面空着。

琴酒走到墙边的控制台前，按下一个按钮。车库的侧门打开，一个穿着工装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对琴酒恭敬地点头：“琴酒先生。”

“把那辆本田处理掉。”琴酒指了指巷子外面的S2000，“拆解，零件分开处理，别留痕迹。”

“明白。”男人立刻走出去。

琴酒这才转身看向鎏汐。他摘下墨镜，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车库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喜欢车？”他问。

“喜欢开快车。”鎏汐实话实说。

“为什么？”

“因为快。”鎏汐说，“快的时候，脑子可以什么都不想。”

琴酒看了她几秒，然后走到那辆迈凯伦旁边，手指拂过流畅的车身线条：“这辆怎么样？720马力，百公里加速2.9秒，极速341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