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再次响起。
「监控系统三十秒后恢复。」琴酒的声音,「你还有二十五秒离开地下室。」
「够了。」
鎏汐背起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精心布置的收藏室。灯光柔和,温度适宜,一切都为了“保存”而设计——却不是为了“归属”。
她转身,走向防爆门。
门打开的瞬间,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近。
鎏汐立刻侧身闪进门旁的阴影里,屏住呼吸。背包紧贴着墙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不是电子锁,是机械备用锁。松本健一显然对自己的收藏非常谨慎,除了电子系统,还保留了传统的物理锁具。
鎏汐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的手慢慢滑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装有消音器的微型手枪。但开枪是最后的选择——枪声即使被消音,在安静的别墅里依然可能引起注意。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只手伸进来,摸索着墙上的电灯开关。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开关的瞬间,鎏汐动了。
她没有用枪,而是像一道影子般从阴影里滑出,左手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右手并掌成刀,快而狠地劈向对方的颈侧——
“唔!”
一声闷哼。
但对方没有像预期中那样立刻倒下。那只被扣住的手腕猛地发力,反手抓住了鎏汐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与此同时,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亮了来人的脸。
不是保安,也不是松本健一。
是琴酒。
鎏汐的动作僵住了半秒。
琴酒看着她,墨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某种难以解读的光。他的另一只手还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枪口没有抬起,只是松松地垂在身侧。
“你……”鎏汐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怎么进来的?”
“走后门。”琴酒松开她的手腕,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顺便解决了两个巡逻的保镖。”
他侧身挤进门内,反手关上门。地下室重新陷入只有应急灯的昏暗光线中。他的目光扫过空了一半的运输箱,又落回鎏汐背着的背包上。
“都装好了?”
“嗯。”
“高仿放进去了?”
“放了。”
琴酒点了点头,走到运输箱前,弯腰检查了一下那些替代品。他的手指在其中一件仿品的釉面上轻轻摩挲,然后直起身。
“做工不错,能骗过他至少十二小时。”他说,“够你的接应人员撤离了。”
鎏汐看着他:“你没必要亲自来。”
“我知道。”琴酒转过身,面对着她。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阴影,“但我就是想看看,你是怎么工作的。”
他的目光像实质般落在她身上,从她紧身的夜行衣,到她背着的背包,最后定格在她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依然冷静的眼睛上。
“现在看到了?”鎏汐问。
“看到了。”琴酒勾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近乎欣赏的情绪,“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动作。你确实很擅长这个。”
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危险的程度。鎏汐没有后退,只是抬眼看着他。
“但是,”琴酒的声音压得更低,像耳语,“下次再做这种任务,提前告诉我完整的计划。我不喜欢意外。”
“告诉你完整计划?”鎏汐反问,“然后让你有机会阻止我?”
“阻止你?”琴酒低笑,“不。是让我有机会给你提供更好的掩护。”
他的手指抬起,轻轻拂过她耳侧的一缕碎发——一个看似随意,却亲密得近乎越界的动作。
“记住,青雀。”他说,“你现在是我的人。你的任务成功与否,关乎我的面子。所以——”
他的指尖停在她的耳垂,温度透过薄薄的夜行衣布料传递过来:
“别再一个人冒险了。至少,在东京这片地盘上,你还有我这个‘靠山’可以用。”
鎏汐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知道了。现在可以走了吗?监控系统还有十秒恢复。”
琴酒看着她后退的动作,眼神深了深,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走。”他说,“我断后。”
鎏汐不再犹豫,拉开防爆门,像一道影子般滑入走廊的黑暗。
琴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又低头看了一眼运输箱里的高仿瓷器。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然后转身,关上门,锁芯在他手中轻轻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