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站在废弃仓库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仓库破损的屋顶缝隙滴落,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抬腕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十七分,比约定的集合时间晚了七分钟。
不对劲。
按照琴酒昨晚下达的任务简报,她应该在两点整抵达这里,与“蝎子”汇合,两人配合搜查这一带可能藏匿雪莉的临时住所。蝎子是组织的老代号成员,加入时间比琴酒还早两年,以手段狠辣和疑心重著称。鎏汐在晋升仪式上见过他一面——那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左眼下方有道狰狞的疤痕,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
而现在,本该出现的人不见踪影。
仓库里安静得诡异。只有雨声,还有远处东京湾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汽笛声。鎏汐没有动,她的目光扫过仓库的每一个角落——堆满灰尘的货箱,生锈的起重机,墙上斑驳的涂鸦,还有……
她瞳孔微缩。
在仓库入口右侧的墙壁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很浅,像是某种金属器械快速擦过留下的,位置刚好在正常人视线的盲区。如果不是她受过专业训练,根本不会注意到。
陷阱。
鎏汐的呼吸依旧平稳,但全身的肌肉已经悄然绷紧。她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微微侧身,从腰间抽出那把琴酒给她的定制手枪——银黑色的枪身,握柄处刻着一只展翅的黑色飞鸟,和她胸前的“鸑鷟”徽章如出一辙。
她退到货箱后方,借助阴影的掩护,打开腕表上的微型显示屏。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显示出这一带的地图——原本该是安全区域的仓库,此刻在地图上标注着三个闪烁的红点。
红外热源感应。
有人埋伏。
而且不止一个。
鎏汐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她关掉显示屏,将手枪上膛,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然后她脱下黑色的外套,随手扔在货箱上,自己则猫着腰,沿着货箱的阴影迅速移动。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她在仓库深处找到一处破损的通风管道,管道口足够一个人通过。鎏汐没有犹豫,翻身钻了进去。管道里积满了灰尘和蛛网,她屏住呼吸,匍匐前进,同时留意着外界的动静。
大约爬了五分钟,她听见了人声。
“……确认她进去了吗?”
“进去了。监控显示她两点十分进入仓库,之后就再没出来。”
“好。按计划,五分钟后警方会接到匿名举报,说这里藏匿着连环爆炸案的嫌疑人。等警察包围仓库,她就插翅难飞。”
声音有些耳熟。鎏汐在记忆里快速搜索——是蝎子手下的一个基层成员,代号“灰鼠”,擅长情报刺探和陷阱布置。
所以,这就是蝎子的计划。
借警方之手除掉她,再嫁祸她泄露组织情报,一举两得。
鎏汐的眼神冷了下去。她继续往前爬,直到抵达管道的另一个出口——那是个靠近仓库后门的通风口,位置隐蔽,外面是一片废弃的停车场。
她推开通风口的格栅,悄无声息地落地。雨还在下,夜色深沉,停车场里停着几辆破旧的面包车,其中一辆的车窗半开着。
鎏汐走过去,从车窗里摸出一台笔记本电脑——那是她提前藏在这里的备用设备。她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
她在入侵这一带的监控系统。
三分钟后,她找到了想要的画面——仓库入口的监控录像显示,蝎子在两点零五分抵达,但他没有进入仓库,而是在入口处停留了片刻,随后转身离开。而在两点零八分,三名穿着便衣的男人进入了仓库,从他们的行动姿态来看,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是组织成员,是警方的人。
蝎子不仅设了陷阱,还提前和警方通了气。
真是够狠。
鎏汐合上电脑,从腰间摸出一枚微型通讯器,按下琴酒的专属频段。
“我是鸑鷟。”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在指定地点遭遇警方埋伏,请求支援。”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琴酒冰冷的声音:“位置?”
“东京湾三号废弃仓库。”鎏汐说,“埋伏人数至少三人,装备精良。另外,我怀疑有人泄露了行动路线。”
“待在原地别动。”琴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我十五分钟后到。”
“来不及。”鎏汐看了眼时间,“警方预计五分钟后抵达,届时会被包围。”
“……”
通讯器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然后是琴酒低沉的话语:“你有计划?”
“有。”鎏汐说,“但需要你配合。”
“说。”
“警方抵达后,我会制造混乱引他们进入仓库。你带人从后门突入,我需要你亲眼看到一些东西。”
琴酒顿了顿:“什么东西?”
“证据。”鎏汐说,“证明是谁想让我死的证据。”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低笑:“胆子不小。按你的计划来,我会准时到。”
通话结束。
鎏汐将通讯器收回腰间,重新检查了一遍手枪的弹匣。然后她站起身,走进雨幕,绕到仓库的前门。
时间刚好。
远处已经能听见警笛声,红蓝相间的灯光在雨夜中格外刺眼。三辆警车疾驰而来,停在仓库门口,七八名警察迅速下车,举枪对准仓库入口。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出来!”
扩音器的声音在雨夜中回荡。
鎏汐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些警察。然后她抬起手,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寂静的雨夜中格外清晰。
警察们立刻紧张起来,领头的警官做了个手势,几名警察开始向仓库内部推进。鎏汐则转身,重新钻回通风管道,沿着原路返回仓库内部。
她从管道里跳出来时,正好看见那三名埋伏的便衣警察——他们显然没料到警方会来得这么快,正手忙脚乱地想要撤离。
“别动。”
鎏汐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三人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鎏汐举着枪,枪口在三人之间缓缓移动。
“你们是谁派来的?”她问,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人回答。
鎏汐也不在意。她走到其中一人面前,伸手从他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快速翻看通讯记录——最新的一条信息,发送时间是一点五十分,内容是一个地址和一句话:“目标已上钩,按计划行事。”
发送者的号码没有备注,但鎏汐认得那个号码。
蝎子的私人号码。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那三人:“这个号码,认识吗?”
三人的脸色变了。
就在这时,仓库后门传来一声巨响——门被暴力踹开,琴酒带着伏特加和另外两名组织成员冲了进来。他们全副武装,黑色的风衣在雨夜中像展开的翅膀。
琴酒一眼就看见了鎏汐,以及她手里那部手机。他的目光扫过那三名便衣警察,眼神冷得像冰。
“怎么回事?”他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鎏汐将手机扔给他:“你自己看。”
琴酒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抬头,看向那三名便衣警察:“谁派你们来的?”
其中一人硬着头皮开口:“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这里有连环爆炸案的嫌疑人……”
“撒谎。”琴酒打断他,举枪对准那人的额头,“再给你一次机会,谁派你们来的?”
冷汗从那人额头滑落。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更多的警笛声——显然,刚才的枪声引来了更多的警力。伏特加紧张地看向琴酒:“大哥,警察越来越多了,我们得撤。”
琴酒没有动。他看着鎏汐:“你打算怎么处理?”
鎏汐走到那名便衣警察面前,伸手从他怀里摸出一个证件——不是警视厅的证件,而是一张私人安保公司的工牌。工牌上的名字是假的,但公司的logo她很熟悉。
那是一家经常为□□提供“特殊服务”的安保公司。
“他们不是警察。”鎏汐将工牌扔给琴酒,“是蝎子雇来的人,伪装成警察,想制造‘我在与警方交火中死亡’的假象。”
琴酒接过工牌,看了一眼,然后缓缓抬起枪口,对准那名便衣警察的眉心。
“等等。”鎏汐按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