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湾的风带着海腥味吹进安全屋敞开的窗户时，鎏汐正坐在茶几前擦拭枪管。

她擦得很慢，很仔细，每一寸金属表面都用绒布反复打磨到能照出人影。琴酒靠在对面沙发上看着报纸——国际版，财经版，社会版，他翻得很快，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手上。

“紧张？”他忽然问。

鎏汐手上动作没停：“有点。毕竟明天要改写的，是两条命。”

“你确定能改？”

她抬起头，对上他墨绿色的眼睛：“不确定。但我知道如果不做，他们一定会死。”

琴酒合上报纸，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鎏汐很自然地往他那边靠了靠。琴酒接过她手里的绒布和枪管，继续她刚才的动作。

“我查了那两个人的资料。”他说，“萩原研二，爆处班王牌，拆弹记录四十七次全胜。松田阵平，机械天才，去年独自解决了三枚连环炸弹。都是精英。”

“所以更可惜。”鎏汐轻声说，“明明能救更多人，却死在那种地方。”

琴酒没接话。他其实不太理解这种“可惜”——组织里每天都有精英死去，有的是任务失败，有的是被灭口，有的是纯粹运气不好。他早就习惯了。但鎏汐不一样，她会为陌生人的命运皱眉，会为注定发生的不幸提前布局。

一开始他觉得这很麻烦，很没必要，甚至危险。但现在……

“明天的狙击点我重新确认过了。”琴酒把擦好的枪管递还给她，“楼顶西南角，有半堵废弃的矮墙做掩体。撤退路线增加了两条，都在监控盲区。”

鎏汐接过枪管，组装回狙击枪上：“伏特加那边呢？”

“三辆车，六个接应点。他会在摩天轮东侧五百米的咖啡馆待命，那里视野好，能看到广场全貌。”琴酒顿了顿，“如果情况不对，他会制造混乱掩护你撤离。”

“那你呢？”

“我在车里。”琴酒看着她，“等你。”

很简单两个字，但鎏汐心里那点残余的紧张忽然就散了。她放下组装好的狙击枪，整个人歪进琴酒怀里。琴酒顺势搂住她，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她的发梢。

“琴酒。”她闭着眼睛说，“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去找个地方度假吧。就两天，不带任务，不带枪。”

“想去哪？”

“不知道。有海的地方就行。”鎏汐想了想，“或者山里。要安静，没人认识我们。”

琴酒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安全屋里没开主灯，只有茶几上一盏老式台灯散着昏黄的光。鎏汐在琴酒怀里快睡着时，忽然听见他低声说：

“朗姆今天见了BOSS。”

她立刻清醒了。

“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总部顶层。”琴酒的声音很平静，但鎏汐听出了一丝冷意，“谈了四十七分钟。出来时，朗姆的脸色不太好。”

“被训了？”

“大概。”琴酒的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敲着，这是他想事情时的习惯动作，“双塔摩天楼任务后，BOSS对朗姆越来越不满。他安插的人连续三次在关键任务上出错，损失不小。”

鎏汐睁开眼，仰头看他：“这是机会。”

“嗯。”琴酒低头，对上她的视线，“所以明天之后，我们要加快节奏了。”

他没明说，但鎏汐懂。救下那两个警察，和警校组建立联系，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棋局，是扳倒朗姆，然后是BOSS，把组织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我让系统整理了朗姆近十年的资金流向。”鎏汐说，“发现有几笔大额款项去向不明，标注的是‘特别项目’，但对应的任务记录都被删除了。”

“能恢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