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离开的第二周，琴酒收到了BOSS的指令。
指令是通过加密邮件发来的，措辞很官方，但字里行间都透着试探。邮件里说，“黑泽科技”的发展速度超出了组织的预期，BOSS很高兴看到琴酒在合法业务上的成功。为了进一步扩大组织的影响力，他决定让“黑泽科技”参与一项海外能源开采项目——位于南太平洋某个小岛上的稀有金属矿。
邮件附带了详细的项目计划书和风险评估报告。琴酒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看完，然后给安室透打了电话。
“你看到邮件了？”安室透接得很快。
“看到了。”琴酒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流，“你怎么看？”
“陷阱。”安室透说得很直接，“那个小岛我去过，三年前。名义上是无人岛，实际上被当地的武装团伙控制，采矿权在好几个势力之间来回倒手。组织之前也尝试过介入，但成本太高，放弃了。现在BOSS突然让你去做，摆明了是想消耗你的资源。”
琴酒早就猜到了。项目计划书写得很漂亮，但风险评估报告里隐藏了很多关键信息——比如岛上武装团伙的具体人数和装备，比如当地的政局稳定性，比如开采许可的获取难度。BOSS把这些信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只强调项目的“巨大潜力”。
“他想让我失败。”琴酒说。
“或者死在那边。”安室透补充，“那个岛上的武装团伙不是善茬，杀人不眨眼。如果你亲自带队过去，很可能有去无回。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手‘黑泽科技’，还能顺便清除你这个潜在威胁。”
琴酒冷笑。BOSS的心思他一清二楚。乌丸莲耶从来不相信任何人，他只相信权力和控制。以前琴酒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现在这把刀有了自己的想法，还试图脱离他的掌控，他当然要设法除掉。
“我需要那个岛的详细情报。”琴酒说，“越详细越好。”
“已经发你邮箱了。”安室透说，“公安三年前就在关注那个岛，资料很全。不过我要提醒你，如果决定去，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那些武装分子不是组织里那些三流货色，他们是真正的亡命徒。”
“我知道。”
挂了电话，琴酒回到办公桌前，打开安室透发来的资料。文件很大，有文字报告，有卫星照片，还有几段模糊的监控录像。他一张一张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越看脸色越冷。
那个岛确实是个陷阱。岛上所谓的“稀有金属矿”储量很小，根本达不到商业开采的标准。当地的武装团伙有五十多人，装备精良，而且和周边几个国家的□□都有联系。之前试图去开采的公司，不是被赶走了，就是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BOSS想让他去送死。
琴酒关掉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像散落的星星。
他想起了鎏汐。她应该已经到南极了吧。那边现在应该是极昼，二十四小时都是白天。不知道她找到合适的灵力收集点了没有，有没有遇到危险……
手机响了。是鎏汐打来的卫星电话，每天一次，雷打不动。
琴酒立刻接起来：“喂。”
“琴酒！”鎏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杂音，但很清晰，“我刚找到一个超级棒的冰川裂缝！里面的灵力浓度是东京的一百倍！我今晚就住这边了，明天开始正式收集。”
她的语气很兴奋，像发现了宝藏的孩子。琴酒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样子——裹着厚厚的防寒服，脸冻得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冰川上。
“注意安全。”他说，“冰川裂缝很危险。”
“知道啦，我会小心的。”鎏汐顿了顿，“你那边怎么样？公司还好吗？”
琴酒沉默了片刻。他本来不想说BOSS的事，怕她担心。但转念一想，鎏汐不是那种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BOSS给我下套了。”他简单地说了一下邮件和那个岛的情况。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鎏汐说：“果然是陷阱。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琴酒说，“既然他想让我去，那我就去。不过不是去送死，是去收集证据。”
“什么证据？”
“BOSS利用组织谋取私利、操控非法交易的证据。”琴酒的声音很冷，“这些年他通过组织洗了多少钱，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我都知道。但我需要更具体的证据，能把他彻底扳倒的证据。这次的项目是个机会——如果他真的想借刀杀人，一定会露出马脚。”
鎏汐没说话。琴酒能听见电话那头呼啸的风声，还有她轻微的呼吸声。
“很危险。”她最后说。
“我知道。”
“需要我回去吗？”
“不用。”琴酒说得很坚定，“你专心收集灵力。这边的事我能处理。”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鎏汐叹了口气：“好吧。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公司可以不要，项目可以放弃，但你必须活着。”
琴酒的嘴角微微扬起：“这话好像是我说过的。”
“现在轮到我说了。”鎏汐哼了一声，“总之你记住，你要是敢出事，我就……我就……”
“就怎样？”
“我就不理你了。”鎏汐说得很幼稚，但语气很认真，“所以为了不让我生气，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琴酒笑了，很轻的一声：“好，我答应你。”
他们又聊了几句，鎏汐那边信号开始不稳定，只好挂了电话。琴酒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心里那点烦躁和不安慢慢平复下来。
有个人在遥远的地方惦记着你，这种感觉……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