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命案发生后的第三天,酒店的气氛仍然有些压抑。
警察已经撤走了警戒带,507房间重新开放预订,但大多数客人都不愿意住那间房——毕竟连续两次发生命案,多少让人觉得晦气。保洁组的同事私下里也都在议论,说那间房风水不好,谁碰谁倒霉。
鎏汐尽量不去想那件事。她照常上班,照常打扫房间,照常和美咲一起吃午饭。生活似乎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只是偶尔在走廊里遇到佐伯凉介时,她会下意识地低下头,加快脚步。
佐伯凉介倒是和往常一样。每次见到她,还是会微笑着打招呼,问工作适应不适应,生活有没有困难。那笑容温和自然,完全看不出几天前刚被警察列为嫌疑人。
“他心理素质真好。”一次午休时,美咲小声对鎏汐说,“要是我被警察问话,肯定紧张死了。”
“警察还在调查他吗?”鎏汐问。
“听说还在,但没证据。”美咲撇撇嘴,“不过我觉得就是他干的。”
“为什么?”
“直觉。”美咲说,“而且你想想,他跟那个社长吵过架,又有机会接触房间。不过这话咱们自己说说就算了,别往外传。”
鎏汐点点头。她其实也有类似的直觉,但不敢说出口。
这天下午,鎏汐正在四楼打扫房间,对讲机里突然传来领班美和子的声音:“鎏汐,来一下办公室。”
“收到。”
鎏汐放下手里的抹布,整理了一下制服,往办公室走去。路上她心里有点不安——最近她工作很认真,没出什么差错,领班为什么突然找她?
推开办公室的门,鎏汐愣住了。
办公室里除了美和子领班,还有一个人——佐伯凉介。
“经理,领班。”鎏汐站在门口,微微鞠躬。
“进来吧。”美和子说,表情有些复杂,“经理有事找你。”
佐伯凉介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朝她招招手:“鎏汐,坐。”
鎏汐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别紧张。”佐伯凉介笑了笑,“找你来是好事。”
好事?鎏汐心里更加不安。
“是这样的。”佐伯凉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前台那边有个员工要休产假,空出了一个岗位。我看了你这段时间的表现,觉得你很适合。”
前台。又是前台。
鎏汐的呼吸滞了一下。她想起美咲的警告,想起之前两次拒绝时的情景。
“经理,我……”她刚想开口,佐伯凉介抬手打断了她。
“先听我说完。”佐伯凉介说,“前台的薪资是现在的两倍,工作时间也更规律,不用像保洁那样从早忙到晚。而且,前台接触的客人层次更高,对你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
“可是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佐伯凉介身体前倾,看着她的眼睛,“你是担心自己没经验,对吧?这个不用担心,会有专门的培训。而且你这么聪明,学起来很快的。”
他的眼神很温和,语气也很诚恳。如果不是美咲之前的提醒,鎏汐几乎要相信他是真的在为她着想。
“经理,我很感谢您的好意。”鎏汐斟酌着用词,“但我真的觉得自己能力不够,而且我也很喜欢现在的工作。”
“喜欢?”佐伯凉介挑了挑眉,“保洁工作又脏又累,有什么好喜欢的?鎏汐,我是看你一个小姑娘不容易,才想帮你。这么好的机会,别人想要都要不到。”
他说的没错。前台的工作确实比保洁轻松,薪资也高。如果换作刚来米花町时的她,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现在的她,经历了福田雄一的事,听了美咲的警告,知道了佐伯凉介可能和命案有关——她不敢。
“对不起,经理。”鎏汐低下头,“我还是想继续做保洁。”
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美和子领班站在一旁,欲言又止。佐伯凉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
“鎏汐。”他开口,声音依然温和,但多了几分压迫感,“你知道在职场里,领导给你机会,是看得起你。如果你总是拒绝,领导会怎么想?”
鎏汐的手指绞在一起。
“我不是在威胁你。”佐伯凉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我只是觉得可惜。你这么年轻,又肯吃苦,待在保洁组太浪费了。”
他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坐的椅背上。这个姿势让鎏汐浑身僵硬——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佐伯凉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轻,只有她能听到,“明天给我答复,好吗?”
鎏汐咬住下唇,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佐伯凉介退开一步,恢复了平时的表情,“你先去工作吧。”
“是。”
鎏汐几乎是逃出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她靠在走廊墙壁上,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下剧烈的心跳。
刚才那一刻,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危险。
那不是福田雄一那种赤裸裸的胁迫,而是更隐蔽、更狡猾的施压——用利益诱惑,用地位压制,用看似关心的语气包裹着不容拒绝的暗示。
“鎏汐?”美咲从楼梯口走过来,看到她脸色不对,“怎么了?领班找你什么事?”
“经理也在。”鎏汐小声说,“他又让我去前台。”
美咲的脸色变了:“你拒绝了?”
“嗯,但他让我明天再答复。”
“这个混蛋。”美咲低声骂了一句,“走,先去工作,下班再说。”
下午剩下的时间,鎏汐一直心神不宁。打扫房间时,她好几次差点打翻东西。脑子里乱糟糟的,反复回放着办公室里的对话。
两倍的薪资。规律的工作时间。接触更高层次的客人。
这些条件确实诱人。如果她接受,生活可能会轻松很多,攒钱的速度也会快很多。
但代价呢?
福田雄一当初给她工作,也说包吃包住,对她好。结果呢?
鎏汐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答应。
下班后,美咲和鎏汐一起回森川家。路上,美咲一直在骂佐伯凉介。
“他就是看你好欺负,才一直缠着你。之前那几个女员工,有的答应了,后来受不了辞职了;有的没答应,被他找借口开除了。”
“那我怎么办?”鎏汐问,“他让我明天答复。”
“你就说还在考虑,拖一天是一天。”美咲说,“实在不行,你就说你男朋友不同意。”
“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