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这对母女俩满腹满肚的小心思,但这点心准备的确实颇合她意。张静娴刚取了块杏仁酥塞进嘴里,便听张静婉隐隐心急地问道:“姐姐,姐夫怎么没来呀?”
突然来的一句,差点让张静娴噎到。张静婉到底是当她傻,还是她自己傻?这明晃晃的心思会有人听不出来吗?
张静娴缓缓喝了口水,把嘴里的点心咽了下去,再拍了拍手上的点心屑,慢条斯理的说:“你姐夫现在正和父亲谈话呢。”
“再说这里是内院,就算是你姐夫也不好随意进来。你现在还没及笄,与其惦记着你姐夫,想着这些个有的没的,不如想想自己女红做了没有,书又念了多少。”
这句话可是说的半点不客气,一点遮羞布都没给张静婉留。毕竟也算是还未及笄的丫头,纵使多少心思也是藏着掩着,哪里听过这种直白的,当即羞红了脸。
“好了好了,你们姐妹俩不过说些闲话,也都别往心里去。婉儿也是一时情急说错了话。不过是好奇姐夫,担心姐姐嫁的好不好罢了。婉儿来给你姐姐道个歉,娴儿也别往心里头去了。”余氏这时就开始打圆场了。
等张静婉道过歉,余氏便让她自个儿出去玩去了。再拉过张静娴的手,问到:“娴儿今日怎地这般敏感?可是在江家受了委屈了吗?”
张静娴一惊,是了,她重来一遭,脾气自是和先前有所不同。在江家没事,但在自个家里反倒是需要处处小心些,免得余氏瞧出不对。
张静娴想了想说:“母亲,我先前就知道江启文是这京里最好的,定有许多女子倾慕于他。但我没想到我新婚那晚,就听到,听到屋外有些丫鬟们说着不堪入耳的话。。。”说着,张静娴还拿了帕子揉了揉眼睛,吸了两下鼻子。
“今日看着妹妹穿的鲜艳,难免就想到夫君院里那些伺候的丫头们也是这般花枝招展的。母亲,我这心里难过呀!”
余氏听张静娴将自家妹子与那些个低贱丫鬟们比,不免皱了眉。但一看张静娴哭得那样伤心,就觉着自己是多心了。这大姑娘是被她故意养坏了的,想来是难过了,说话一时不过脑。
余氏轻柔地拍了拍张静娴的手,眉眼里透着慈祥,看着张静娴说:“这既然已嫁做人妇,就要经受这千百般的苦楚。何况你夫君是这世上最好的,便更是要受别人受不了的苦。”
“这屋里院里的丫鬟算什么,你只要照着我说的做,仔细盯劳你夫君,让他时时在你眼皮底下,就不会出事。”
“你要注意的是另外的事呀!”
“母亲说的可是出阁前您说的那件?”
余氏帮张静娴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说到:“是呀。我听说那人虽已出嫁,但夫家就在这京城,也是达官显贵之家。因不知具体姓名,你需要好好防着点。”
“有道是青梅竹马,这儿时情分最是难忘。你可要记好我说的,知道吗?”
张静娴点了点头,满眼都是对余氏的孺慕。
余氏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又接着说:“我知道你生母给你留了大批田产店铺,但这东西若只是拿在手上,却只有越来越少的份。不如找个管事的替你管着,钱生钱,才不会有穷尽的一日。这女人若是手上有着银钱,便是将来夫妻不睦,也有一条退路。”
“女儿全听母亲的。”
“这样吧,我看你手上也没什么人,我便把我娘家带来的那钱管事给了你如何?这钱管事最是会这生财之道,倒是真真应了他这姓了。”
“母亲的人,想来都是好的,娴儿也就不客气了。”
余氏满意的点点头,说:“你呀!虽不是我亲生,却也是我亲手带大的。那时候婉儿还没出生,老爷又整日忙着政事,就我一个人带你。倒把你宠的无法无天,万事不过脑,这今后在夫家,可要小心些。”
“但真要出什么事可别一个人担着,尽早差人回来告诉母亲。你父亲虽看着严格了些,对你却是心软的,母亲帮你说说,会给你撑腰的。”
“唉,还记得你总角时的模样,可一转头就出落成了个大姑娘了。梳了妇人头,可真真好看呀!”余氏一脸欣慰的点头。
张静娴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一脸害羞的靠在了余氏的怀里,“母亲,要是我在夫家出了事,我就回家。到时候您可替我拦着点父亲,别让他打我呀~”
余氏一脸慈爱的摸摸张静娴的头,说到:“都嫁人了还那么会撒娇。好了,快去看看你祖母吧,她老人家定是想你了。”
好不容易把余氏糊弄过去,还陪着演了半天母慈女孝。张静娴一出门就忍不住跺了跺脚,吐了口气。这天还真是冷,她都冻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珠翠轻响,张静娴转身快步向祖母的荣养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