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张静娴便叫了侍琴来,让她去冷秋院打听了之后,再来仔细说说昨天着火的具体情况。
昨天的情形对侍琴而言,可以说是历历在目,再一结合打听到的情况,张静娴一听便明白了。
有人纵火是毋庸置疑的,先不论纵火之人的目的,单论能成功烧到启轩院就有些条件需要满足。
首先,这人必须在启轩院待过很长时间。倘若未进过启轩院,单从外头看是看不出启轩院的正屋就在冷秋院库房背后的。张静娴嫁过来都有个把月了,虽然两个院子都去过,但如果不是这回,她也不会注意到有这么恰巧的情况。说明这人在启轩院的时间至少应该比她还长。
其次,这人现在必定进不了启轩院。否则就不需要从冷秋院的库房曲线救国,可以趁没人的时候直接烧了她这主屋就是了。
再次,这人必定并不负责冷秋院的库房,甚至是与之丝毫不相关,否则就可能引火上身。但她又需要能明确知道这个库房里放的是什么,更需要了解这国公府里的主子们平时的生活习惯。
这样一一排查下来,最后剩下的也就没多少人了。再加上她嫁过来还没多久,能对她张静娴恨到要放火烧死她的,左右也不过是因为那些个原因罢了。
张静娴想到这,便叫侍琴带着几个小厮一起,去看看她新婚那夜,因为嘴碎被打出启轩院的那几个丫鬟们的情况。
说来上辈子并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当初她并没有那么早管家,国公府里头的事还都是由国公夫人负责,内外安全如铁桶。
这回确实是她疏忽了,走之前也没有交代好侍琴。还好最后没有什么大事,她现在想起来倒是突然觉得有些后怕。
没过多久,侍琴就回来了。纵火之人果然已经抓到。虽当时大家都忙着,也没几个人注意到,但却在一个叫墨香的丫鬟,刚要换洗的旧衣裳的袖口上,闻到了一股子火油味。
这火油可不是做饭用的油那么简单,虽不及猛火油那么稀少,但也是需要通过些门道才能搞到手的。恐怕是蓄谋已久,只等抓住个机会了。
这墨香原是启轩院里头备着,给江启文伺候笔墨用的。在其他人家可能之后也能做个通房丫头,命好的还能做个姨娘什么的。不过江启文向来是叫小厮伺候的,也就没了她什么事,平时也就只能和普通丫鬟一样端茶送水罢了。
原本就心有不平,等张静娴嫁过来就刚好绝了她念头。心里过不去,就在门外头多嘴了两句。本想着人多,也没事,偏就那么倒霉被江启文撞见了。
本是拿来点香研磨的丫头,三十下大板直接把腿给打瘸了,又被赶出了启轩院。虽因是家生子,有母亲照应着,比一些没关系的过的好点。但因为手脚不够麻利,只能到偏僻的冷秋院做活。
别看冷秋院和启轩院连着,这在府里的地位却是千差万别。冷秋院的院门开的偏僻,主子们难得来冷秋院一趟,哪里比得上在主子跟前伺候的。
虽这事仔细说来是她自己的错,父母也劝过要好好做活,等之后嫁人就好了,但墨香怎么可能听的进去。
这不明智的女人怨起来,自然是不会去找喜欢的人的麻烦。就好比家中男人有了外室,那定然是被勾引了,哪会是自家男人的错。
于墨香而言,江启文自然是千好万好。当初下令打她板子,那定然是被张静娴给蛊惑了。只有除掉张静娴才能了却她心头之恨。等张静娴死了,江启文清醒过来,也会意识到她张静娴并没有那么好了。
先不管墨香这脑子到底是怎么想出这种结论的,总之,是她怀恨放火。那么张静娴自然不可能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