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梳妆,向国公夫人请安,并用过早膳后,张静娴都需要抽点时间出来读一读江启文要求看的文章。
不是她有多勤奋好学,实是江启文太会盯人。张静娴觉着这大概就是报应,上辈子是她盯着江启文,这回倒反了过来,轮到江启文盯她读书了。
上次大火一烧,再加上现在天气确实热了,江启文最近都不太出门。最多也就在傍晚的时候,会去院子里逛逛。
原本基本上是在看书,现在又多了个乐趣,好好教导她这位不学无术的夫人。
还好,江启文没打算让她考个状元回来,文章只要她能读熟,又能理解就好。
再加上张静娴毕竟不是学堂里头的黄毛小丫头了,理解能力好歹是过关了。一些日子下来,怎么也是终于看到《孟子》了。
孔孟诗书,圣人之言。好就好在多是些简短段落、篇章,看习惯了,张静娴倒还看的进去。难就难在江启文要她练字这事上了。
张静娴对于自己的字,那绝对是颇有自知之明的。她不是个非常有大局观的人,写字的时候,能顾好写的这个字就不错了,哪里还管它整体是什么样子?
结果之前被江启文看到之后,就被他逮着练字。想她平时也就最多在账本画线画圈,又不题字,字写的差了些,也没人看见。这回倒是要从头练起了。
从那日起,江启文每日下午都会和她一同练字,雷打不动,雨驱不走。但是,张静娴并不想要这份陪伴,一点也不!
练字,先要选好练的字体。选了自己喜欢的,也能事半功倍。
张静娴倒没选姑娘们常写的蝇头小楷,她觉得那字太过秀气了些。挑挑拣拣的,反倒是选了江启文亲手写的字帖。
江启文也是练过台阁体的,因此平时写字也颇为端正大气,倒是挺适合她这个初学者的。
等选好了,便开始了摹临,直到这个字写到熟悉了,再是临摹。
练字实际上是一件挺耗费体力的事。写字的时候需要肩平背直,握笔又需提腕,下笔需果决,但也需要认真思考有哪里是要改进的,让下次写的更好些。
真真是比绣花还累!绣花只是费眼睛,她技术不好的时候,也最多再费手。总之多扎自己几下,下回也就好了。
可这练字,真是浑身上下每一处不累的!
练着练着人就乏了,头也雾了,张静娴就会忍不住地偷偷地弯一弯腰,下一刻又默默地挺直了背。
是张静娴特别自觉吗?不是,盖因江启文人就在边上,之前她稍微偷偷懒,江启文发现了,就会立马严肃地用手抵住她的背,把她弯了的腰给按回去。那时候江启文真真是比她父亲还严肃,啥都不用说,张静娴就怂了。
几次下来,张静娴还哪里敢偷懒?只能心里默念,美色误人!要是当初没有轻易答应江启文就好了!
这种勤奋好学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中秋。不是江启文累了不想教她了,也不是她优秀到能够出师了,是国公夫人说她已经跟在她身边那么久了,也可以自己学着操办点事了。这次中秋家宴便由她来办了。
一年一度的中秋,虽然国公府主子少,但也不能含糊。也就抽不出时间继续看书练字了。真好!
一时间,张静娴突然对她婆母的充满了感激之情,感谢她能带她脱离苦海!要是早知道江启文也能这么烦人,盯着她学,她一重生回来就该跳轿子,不嫁了!
与国公府而言,中秋自然也有定例。
这江家的这个国公的爵位是从开国就有的。江家先祖随着太祖皇帝一起打的天下,开国之初就被封为魏国公。家族里虽不算人丁兴旺,但盛在代代儿孙都争气。这京里头,除了那宫里的一大家子,也就没有比他家更尊贵的了。
在送礼上,若送的重了,不说收礼的敢不敢收,单说宫里头的第一个就要起疑心了。虽说江家现已不掌兵,但皇帝也会怕你要结党营私。
好在国公夫人将往年送给各府的礼单都备了一份,这次多的也就只有张静娴自己家里头这一家,不然让张静娴自己拿捏送礼的分寸,倒是没什么把握的。
处理了人情往来,就该备好自个儿府里头的事了。
江启文之前托人给她和他母亲各带了两盒东珠回来。张静娴瞧着这次的东珠难得成色十分好,颗颗圆润。便取了些,叫人拿去镶了鞋面。又选了最好的两颗来做了支步摇。剩下的给她做成了两对珍珠耳坠子。这样刚好可以中秋那天戴着,也算是应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