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嫡子,张静娴的二弟,张静婉的胞兄,张静思,便拦了张静婉下来。有些事情,作为父亲不好说,但作为哥哥却是可以说的。
张静思替张父拦了人下来,问道:“静婉,今日你做什么故意引着公主要静娴弹琴?你明知道的,她最爱舞刀弄枪,这些她都不通的。”
“公主送了我镯子,我就随口谦虚下。我想着姐姐都已经嫁人,这回本就是姑娘家的小把戏,哪想到公主真叫姐姐弹呀!哥哥,我真没想到会这样,但好在姐姐这回也算大出了风头了。”
“哥哥,妹妹我这次也被公主夸了,公主还送了我玉镯子。哥哥你不高兴吗?”
张静婉说着忽然觉着委屈了。她这位哥哥自小是由父亲看着的,平日里跟着父亲读书识字,却跟她没什么接触。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偏偏因为张静婉经常由父亲带着练武,反倒跟张静婉比较亲。
小时候他老跟在张静婉后头姐姐、姐姐的喊着,那自己这个妹妹呢?可有什么时候是被他放在心里的?明明这回她也被公主夸了,偏因为她不小心说错了话,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她,直接把她拦了下来,开口就问她张静娴的事情。
想着想着,张静婉自己都当真了,委屈又难过的红了眼眶。
张静思自认为自己是懂这个妹妹的,毕竟是同个母亲生的,小的时候就看着纤细柔弱、心思敏感些。都是一同长大的,又怎会有什么坏心思?这次想来是因为上次母亲受罚的事,怨了她姐姐了,这才说了那些话。说是故意,应该是有,但应该没想到如果静娴真的丢了脸,会有怎么的影响。
张静思看着张静婉红了眼睛,毕竟是自己嫡亲的妹子,也就心软了。原本想要狠狠训她两句,现在也说不出口。只好说:“你若是因着上回母亲受罚一事怨了你姐姐,大可不必。这事本就是因为母亲没管好人,差点害了姐姐,父亲罚了也是应该的。”
“但是父亲都已经罚了,这事情也就过去了。本就不是你姐姐的错,再说你姐姐刚嫁做人妇,定会辛苦些,你若是因这事,怨了你姐姐,确是你的不是了。”
“这回的事,我和父亲都看在眼里。看在没真出什么事的份上,也就让我现在说你两句。你要听到心里去,懂吗?”
这事自家人自然知道,确实是静婉的错,但若是真的罚了,被外人知道,就是落实了静婉的错。静婉马上便该议亲了,说是这种重要关头真出了什么事,便是大事了。因此便只能大事化小,只望他这妹妹能真的听懂,听进去了。
张静婉听了张静思的话,却又无从反驳,只好应了。
张静婉被张静思拦住,国公夫人又被长公主留下说话,张静娴倒是没什么事,也就随着丫鬟们去了院子里。
公主府造的十分别致,院子里假山小径,亭台楼阁,更是有一内湖,湖中还有小岛。湖中栽满荷花,虽已过花期,但下头的莲藕就该收获了。
嫩藕刚摘下来,定是脆生清甜的。再和排骨玉米一起炖了,等从肉里熬出油来,排骨炖的酥烂,就是最好吃的时候了。虽刚吃过,但也并不妨碍张静娴想喝莲藕排骨汤。
张静娴半倚靠在连着岸与小岛的九曲桥上,似是赏景,实则发呆。就听见背后传来江启文的声音,“娘子,可是想喝莲藕汤了?”
宴后,江启文刚从厅里出来,就看见其他姑娘夫人都是成群聚着,就他家娘子一个人站在桥上。
太阳快落下了,湖面上开始起风,撩起了张静娴的裙角。原该是一副美人寂寞赏景图。结果等江启文一过来,就看见他这位娘子的眼神明显不像是在赏景的,倒像是个明明吃饱了,却还望着锅里的馋丫头。不禁想,国公府什么时候少了他娘子吃的了?
张静娴正想的开心,就听见了江启文的声音,还直白白地把她的小心思给放到了台面上。女人就算是好吃,但也总是想要遮着掩着,好似这是什么不好的事。她可不像长公主那样,可以为所欲为。这一听到,就有些羞恼。
瞪了江启文一眼,然后死不承认:“夫君说笑了,妾身不过是看着这湖里的锦鲤,寻个乐罢了。”
张静娴从没注意过,她只有心虚撒谎的时候,才会对江启文用妾身这个词来自称。
江启文看他娘子定是害羞了,倒也不拆穿。想到之前听见的张静婉的话,便好奇的问道:“娘子,听二姑娘说,你弹得一手好琴。但这些日子,为夫都未曾听你弹过。什么时候等娘子有时间了,可否为为夫弹奏一曲?”
张静娴认真看了江启文一眼,倒是满眼真切,没有半分嘲讽的样子,甚至是带着些期待。一双眼睛在这光照下,如同起了波澜的湖面,撩拨着张静娴的心。
但是,江启文,你是个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