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并不长,大概走了一柱香就能看到远处的灯火了,太后拄着龙头拐杖,一下一下敲在地上嗒嗒作响“这里停着老王爷的陵寝,或许没多久哀家就会下去找他”“皇奶奶定能千岁,您不用惶恐”唐枫知道皇家的人最忌讳年纪,如果只是乡野村夫,自己能活多久算多久,听天由命,但是皇亲国戚日日享受着荣华富贵,权利至上,他们当然希望自己可以延年益寿,长命百岁“你还信这个?大阮的最后一位小皇帝,吊死在城墙上也不过十六岁,他身边的人日日夜夜都说着皇帝万岁,可结果呢?不还是没活过籍贯?与其信这些还不如信天命”地宫走到头就是上百盏的长明灯立在石路两边,燕云刚刚建起几十载,皇陵只停了两副灵位,一个是当年叱咤风云的老燕王李修衡,还有一个就是上寒的公主,燕山十六骑的主人,老燕王的母亲铃华公主,太后示意唐枫和周子良不要上前,自己从佛龛前拿了三炷香,点燃后,放进了牌位前的香炉,随后将太皇太后灵位下的檀木盒子拿了出来,打开一看,长出一口气“火符令还在”随后转头看向紫竹“去把蓝敕给哀家叫过来”叮嘱过后,太后与唐枫解释“火符令虽然在,但不代表没人动过,燕山十六骑并不效忠燕云他们只看火符令,蓝敕是燕山十六骑的首领,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一问便知”周子良为太后搬了一把椅子,扶这太后坐下,就站在了一旁,而太后却指了指唐枫说道“他身上还有伤,给他怎么不搬一把?子良,你做丈夫可不周到啊!”周子良赶忙又去拿了椅子,放到唐枫身边“皇奶奶,子良一直懂规矩,他是怕您坐下了,我再坐下坏了规矩”唐枫听到了太后的嗔怪,连忙帮周子良解释,他当然知道,周子良在这些事上,从不为自己狡辩,只会默默听着“哀家没那么多礼数,我并非名门望族,只不过是嫁了如意郎君,沾了些光罢了,再者说,当年他们父子起兵造反,西陵到处都在抓我们,我也是一路跟着太皇太后东躲西藏,找了大半年才找到了他们,吃了那么多苦,也不在乎什么礼数,人啊,就不能太闲,一闲起来,讲究就多,如若真的打起仗,谁还能想得起自己不能和臣子平起平坐?”说完太后就弯起眼睛笑了起来,唐枫确实很敬佩太后,胸襟开阔,和蔼可亲,还饱读诗书,更重要的是,在太后这里,唐枫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唐召南在世时,并不是不疼唐枫,吃穿用度从没少过他什么,可唐召南终究是父亲,对于唐枫的疼爱从不会表达在言语之间。唐枫上一次感受到长辈对他如此包容,温和。还是在上辈子奶奶在世的时候。所以对于太后,如果不顾及身份,唐枫确实很想在太后身边撒娇,虽然周夫人待唐枫一直视如己出,但是唐枫知道,周夫人更多的是怜悯当年自己身体的这个主人,这么多年,唐枫一直缺少的温情,在这时忽然就被补上了,察觉到了唐枫的异样,周子良低头扶住唐枫“怎么了,伤口又疼了?”“没有”唐枫摇摇头“忽然想到了以前的事情,想到了父亲”提起唐召南,唐枫的眼眸低垂,暗了三分,随后又抬眼看向太后笑了笑“皇奶奶,谢谢您,如果我那天真的死了,子良肯定会没法接受,而且九泉之下的父亲也一定不会原谅我,我父亲他。。。他希望我好好活下去”
“小枫,皇奶奶问你,你爹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太后听到唐枫谈起唐召南,心头不由得一紧,便追问了一句“我爹爹是在家中自缢。。。皇奶奶,您问这个做什么”太后看着唐枫的目光不由缓和了几分“没什么,哀家年纪大了,早已不过问前朝的事情,你爹爹是我看着长大的,哀家都不知道是怎么走的,今天你忽然提起他,就忽然有些感慨,不止是召南,当年陪着皇帝征战四方的老臣,也都一一离他而去,有的时候权利未必是好东西,站的高,虽然看的远,但是近处的事情往往会忽略不计,有的人被权利蒙了双眼,久而久之,心也不敞亮了,皇家,总会在利益与情义之间,选择利益,如若能重来,很多人,相信都希望能规避朝廷之事吧,庙堂高远,并非是一个人能算清的”唐枫听了这里,不清楚为何太后会忽然和自己说这些,以为是太后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帮九皇子夺嫡的事情,这是在暗自点自己,心里虽然害怕,可面子上还是神情自若,点头应和着“皇奶奶教育的是,小枫定会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