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你怎么不问问你家公子,身体不好还到处瞎跑,去。。去看什么行刑,他一个弱书生看过砍头吗?”吴禾邹被周子良的问话搞的也是火冒三丈都说完了才想起来唐枫现在还这个样子,气势瞬间弱了不少“从他的脉象看,他心神不宁已经很久了,这不是大病,但是久而久之可就成心病了,心病是能拖死人的,他身体这副样子你也知道,正常人都受不住,更何况是他,不是我不救,是他。。。根本救不了啊”吴禾邹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这次连药方都没有开,坐在一旁收拾着要箱子。周子良坐到唐枫的床边帮他捋了捋发丝,外面传来了周夫人轻轻抽泣的声音“小枫,别怕,你不会有事,一定能有人救的了你,你不能离开我”听着周子良的话,吴禾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站起身刚要离开,就听见唐枫轻微的咳嗽声“吴老 快来!”周子良转身看向吴禾邹,吴禾邹将周子良拉到一边,仔细的为唐枫再次把脉,随后长出一口气“好险好险,能有反应就好,让你家的下人把药。。。哦对,我把药方给你”吴禾邹把怀里的药方掏出来“这个药。。。算了算了,我去送,你陪着他吧”随后在唐枫虎口处下了三根银针,一边转动这银针,一边说“他这次太危险了,你别老让他去冒这种险,你是侯爷,征战沙场这么多年,是习惯了,他不是,他这个样子根本受不了,好好在家躺着,怎么就这么困难,一个月,一个月之内别再给我往外面瞎跑了”听到唐枫挺过来了,周子良的心也慢慢放下来了,赶忙点头答应,送走吴禾邹,坐到床边拉起唐枫的手,才叹了口气,此时唐枫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周子良眼泪从眼睛滑落,嘶哑着声音喊了一句子良,“怎么样,哪里难受?”
“都难受,但是心里更难受”唐枫知道,自己或许真的要和周子良分别了,这次苏醒是从未有过的清醒,或许是自己做了手术麻药劲过了,也或许是医生用了药,自己身体好转,总之,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而周子良以为是唐枫见了许风延行刑的全过程让他产生了不适,便安慰到“你不该去看的,那种地方连武将都有些闻风丧胆,更何况是你”唐枫勾住了周子良的手指“不是。。。我是想你了”周子良没想到唐枫会忽然这么说,平日里唐枫脸皮很薄,经不起逗弄,更不会自己说出这种话,周子良无奈的笑了笑,帮他把被子往上掖了掖“早上不是刚见过?谈何思念呢?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我做了梦,梦到了很多,梦到我们生死相隔,一别两宽,也梦到我去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你”唐枫知道自己这次病的很重,吴禾邹或许说的对,自己没有理由再去骗周子良,自己能好起来,这样对以后的周子良太残忍了“小枫,梦都是反的,相信我”唐枫听到之后,也没有力气再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以作回应,随后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周子良见唐枫睡着,才起身出去,给周武海两口子报了平安,可周夫人并不放心,走上前小声说道“小枫的病越发严重了,你不能再由着他胡作非为了,今日要进宫,明日去刑场,再好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周子良何尝不知道呢,很多事情他心里都很清楚,但唐枫想做的事情,总不想让他留有遗憾,只不过周武海夫妇这边还是要应和“娘,我知道,小枫这次就是吓着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对啊,他是你明媒正娶的公子,小枫家里也没了长辈,你不多关心他,他当然要自己瞎琢磨”周夫人撇了一眼周武海“还有你,家里的公子病成这样你也不知道帮帮忙,你儿子最近忙军务,照顾不了小枫,你就去军营里帮忙打理一下呗,懒死你”周武海这一听也不高兴了,可又不敢说周夫人,也就指着周子良鼻子骂了起来“你自己的公子,自己照顾不好,现在还得麻烦你老子给你看家!”随后有看了一眼唐枫的屋子嘟囔着“我堂堂侯爷府正儿八经娶来的公子身子这么弱,当时就应该。。。”周子良怕周武海说错了话再惹来周夫人不高兴,赶紧把老爷子往外推“爹。。。可以了,再往下说你我都不好过,别再说你家公子身子不好了,小枫的脾气可比我娘好了不知多少倍,您这话说出来不占理,快回去吧”糊弄走了周武海,周子良刚想进屋看看唐枫的情况就被林思文一把给拉住了“周大哥请留步,我们借一步说话”
林思文把唐枫在昏迷之前交代的事情和周子良说清楚,最后思虑良久又开口说道“我想太傅应该不是被吓的,虽说太傅身体不好,可去刑场,太傅并没有害怕,真正让他恐惧,或者说难过的或许是许风延死在他面前,而他却无能为力”周子良沉思片刻低头笑了笑“我家的公子,别看是个文弱书生,却重情重义,你跟我说这些,是怕我不给许风延张罗丧事吧,别担心,小枫交代的事情,再有过节我也会办好”
而此时刘一晚盯着刚刚送来的尸体和被说是装有遗物的箱子陷入了沉思,看向那个伙计随后问道“你确定是我家少爷让你送来的?”那伙计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卖身契“太傅还说要给九花姑娘赎身,要我一并来唐府找您要钱”刘一晚一听,冲着那伙计就是临门一脚“我可去你的吧!我家少爷都嫁给小侯爷了,还能和韩九花藕断丝连?我告诉你,别以为我家少爷十几岁去你家听过曲子,他就能。。。”刘一晚见那伙计把唐枫给的玉佩拿了出来,瞬间没了话,大脑飞速运转,已经想到了唐枫与周子良和离之后与韩九花双宿双飞的事,正当要开口,就见周子良骑着马过来了,刘一晚害怕事情败露,连忙捂住那伙计的嘴,就见周子良皱着眉头问道“你干什么?”“没。。。没什么,我就是。。。没想到小侯爷会来”周子良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伙计“你是清辉坊的?”那伙计被刘一晚捂着嘴,没法说话,只能点点头,刘一晚一看事情败露便赶忙解释“小侯爷,你别生气!我家少爷肯定只是善心大发,赎人出来,没别的意思。。。”“韩九花的卖身契给我吧,东西也放这里,这个钱你拿去,还有跑腿费,你回去交差吧”见周子良风轻云淡的把那伙计打发走,刘一晚愣在原地没敢动弹,随后问道“小侯爷,你不会是气疯了吧?”“我为什么要生气?你猜的很对,小枫确实是善心大发,没别的意思”随后周子良撩起衣摆进了大门“你随我进来,我有事要叮嘱你,一定要好好办”刘一晚跟进去之后,周子良吩咐道“给这个人打一副棺材,要上好的木材,但是外面把漆要刷成下人用的杂木色,不要让人看出来,明日发丧之前,我会来亲自过目,扶棺由你亲自来,若有人询问就说是唐府死了下人,还有,过几日消停了,你再去一趟清辉坊,把韩九花屋子里的灵牌请回来”刘一晚听的云里雾里,压根没明白周子良的用意,本想开口询问,却被周子良给打断了“别问为什么,小枫的事情,他有掂量,自然不会害了你害了唐府”
周子良走后,刘一晚也只好按周子良的意思办事,打了一副棺材,将那个尸体放进去,秦久久过来帮着监工的时候也看到了许风延,连连摇头“这不知道是小枫的哪位朋友,让小枫如此上心,只不过竟如此惨死”最后拿起帕子半个许风延把脸上的尘土轻轻抹去,周子良也是听了刘一晚的报信,一大早就来了,看着躺在棺材里的许风延,周子良把卖身契和遗物一并放进了棺材,又似乎觉得不妥,把卖身契压在了许风延的手下面说道“小枫今日早上还跟我说,一定要还你自由。别的也没什么可说,多喝些孟婆汤,把这辈子的事全忘记吧,放心,小枫没有恨你,所有人都没有恨你,你可以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走了”随后周子良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刘一晚,可以盖棺了,记住谁问都说是死了下人,听见了吗”
刘一晚看着天空乌云密布,便摇了摇头,抬手招呼了几个下人“动作快点,这天怕是要下雨”几个人穿着素衣,将许风延的棺椁抬了起来就往后山走,一路上遇见了不少百姓指指点点,问是家里死了谁,刘一晚也都一一告知,可因为阵仗太大,就算是乌云压顶也有很多人来围观。许长安正好今日下朝,轿子与那丧队面对面给碰上了,许长安身边的下人看着刘一晚扶棺过来,上前一步说道“见到许大人还不赶紧让开”可刘一晚并没有让路,反而说话带了几分硬气“我家少爷官居二品,轮得到一个小小特进在这里叫嚣?”而那小厮也不甘示弱,轻蔑一笑“怎么,你家少爷是死了?整这么大牌面”此时许长安撩起帘子,看到是刘一晚站在那里“怎么?唐府又有人死了?”此时天空雷声大作,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看热闹的人群也都赶忙散去,留下了刘一晚和许长安两队的人“我家死了下人,因为一直跟着我家老爷,所以少爷才要我们风光下葬”许长安撇着头打量了一番那个棺材,确实是下人用的木料,放下帘子说道“给他们让开吧,死者为大”当许长安的轿子和刘一晚的丧队擦身而过之时,许长安似乎心脏漏了拍子,撩起帘子回头看过去摇了摇头,随后想起前几日许风延问过自己的诗句,才记得他似乎要问的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自打上次许风延离开已经很久没有回去,想到这里许长安就开口说道“许风延母亲的事还是别告诉他了,父亲是不会同意的,我也只不过是瞒着他而已,若你们走漏了风声,我就杀了你们”随后便靠在轿子里闭目养神“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他怎么老问这首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