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玊回到西陵,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可因为要处理安南侯的事情,也就没再多虑,自己这几日呆在宫里,陪着云岚抄经书,顺便也就聊起了这件事
“母妃,我总觉得有些困惑,像三哥这种人,怎么就会忽然起兵造反?”云岚看了一眼李云玊,笑了笑“觉得困惑就不要想,夺嫡路上,有人帮着你,你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若事情都被自己捋清楚,伤人伤己,不合适”
李云玊歪着头看向云岚,眉头轻皱“可。。。”
“云玊!在不吃,糕点就凉了”见云岚把话打断,李云玊也不好再说什么,拿起了桌子上的点心就吃了起来
云岚抬眼看了一眼李云玊,将毛笔放在一旁“旁的不说什么,你若真拎得清,知道了也无妨,若是拎不清,还是别胡思乱想,庙堂上,就这么些事,今天还和你称兄道弟,明日没准就害的你满门抄斩,不过自古臣子有贤有奸,你要记住,寰宇自有日月,良臣自在君心”
李云玊压根没听进去云岚的话,只是应和着的点点头,云岚见他也没什么心思听自己唠叨,叹了口气“没事就别再我这里闲着了,去兵营看看蒙烈他们,见见伤兵,能提高你的威望”
李云玊想云岚行了礼,从宫里出来,他就一直在想,那日唐枫宣读圣旨,李云玊那么激动,要求复看圣旨,放在平日,唐枫不会那么狠心,也容不得旁人去诋毁他。怎么会到最后都没让李云夜去看,是不屑。。。还是。。。心虚
还有就是,那日唐枫病的那么重,怎么还会去李云夜那里,而且转天李云夜就死了。
李云玊越想越觉得奇怪,到了兵营之后,蒙烈就上前去迎了“殿下,快瞅瞅,咱们这次也算得上护驾有功,陛下可是赏了好些东西”随后有给李云玊指了指“您看看,黑漆的连弩,十几辆战车,还有那马,都是个定个的好,毛色亮,跑起来一个比一个快”
走进军营,给李云玊倒了杯差,见他心不在焉,蒙烈就拍了拍他肩膀“您这有什么不高兴的?陛下嘉奖了您,又赏了咱们东西,八百年没经历的好事,要不说还得是太傅,虽然是有点冒险了,可结果是好的”
“什么?”
李云玊放下手里的茶杯看向蒙烈,蒙烈也被下了一跳“我说虽然有点冒险,可结果是好的。。。”
“上一句!”
“要不说。。。还得是太傅?”
“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都给我说出来!”
唐枫一早就被周子良给拍醒了,好在昨日睡得还算得上踏实,周子良坐在床边,晃了晃唐枫的手,轻声说道“小枫,起来了”
唐枫缓缓睁开眼,抬手按住昏沉的额头“怎么了?有什么事?”
“墨白来找你了,见见吧”
唐枫被周子良扶起来,喝了些温水,脸上总算是见了些血色“他今天来,怎么没提前打招呼?”
“你前两日病的厉害,他那里回来扰你休息,来,那帕子擦擦脸,我去叫他”
这边蒙烈也算是把事情给李云玊给捋清了,从叫嚣南安王起兵,到嫁祸李云夜造反,最后再是挑起战争,李云玊听后面色铁青,将茶杯摔在地上,看向蒙烈“那圣旨是不是有问题?还有我三哥到底怎么死的?”
蒙烈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这。。。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太傅没跟我说过啊!我说,您这次可要好好,谢谢太傅,要没他这么一招,咱们还没有这等功劳呢”
“谢谢?!他这是变相的涂炭生灵!他和那南安王有什么区别”李云玊站起身带倒了一旁的凳子“这样的人,不配做我的太傅!”见李云玊要走,蒙烈赶忙追出去,“不是。。。殿下,您要干什么去啊?”
“我要去找唐枫,我要当面问清楚,是不是他逼死了我三哥!”
蒙烈见李云玊已经走远,跺了跺脚“哎呀,我这不是闯祸了,那。。。那太傅咋不提前说一声。。。”
张墨白进来之后,把六福记的糕点放在唐枫手里“我给你带了糕点。。。糖包子买完了,但是蝴蝶酥也很好吃,你尝尝”
唐枫接过蝴蝶酥吃了起来,随后笑了笑“见到我不高兴吗?”
张墨白撇了撇嘴,眼眶微红,看向唐枫“怎么可能”
“那你哭什么?收回去,病人可不经哭,哭多了没准我就真死了”见唐枫开玩笑,张墨白也笑了“说什么混话,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周子良也坐下身笑了笑“小枫既然都不见笑了,墨白兄一来,想必心情也好了不少”
话音刚落就听见屋门砰的一声就被踹开了,吓得三人一愣,张墨白看到李云玊来意不善的样子,便开口讽刺道“太傅平日里没教过殿下,进屋要敲门吗?”
而李云玊并没有理张墨白,而是走到唐枫榻前说道“我想问问先生,圣旨到底是不是真的要赐死我三哥,还有那天晚上,是不是逼死的他”
唐枫抬头看向李云玊,叹了口气“是”
“那蛊惑南安王造反,陷害我三哥,掀起战乱的是不是也是你”
“是”
见唐枫如此平静,李云玊更加生气,压着怒火说道“好。。。很好,我在洛河桥赈灾的时候,你说每个生命都值得尊重,你说要敬畏他们,现在呢!金溪的百姓就不是命了吗?太傅好生让我陌生!这些事,哪一件是你当年教过我的?假传圣旨?掩埋真相?引发暴乱?还是残害百姓!”
“九殿下!若有什么误会就过几日再说,小枫还在病中,您至少体谅一下他”周子良见唐枫面色惨白,拿着蝴蝶酥的手也轻微颤抖起来,看着李云玊不依不饶的样子,周子良也不由得冷了脸。
“病中?唐枫,你是因为身子不好生病,还是那日做了亏心事,问心有愧生的病!你作为我的太傅,怎能如此阴险狡诈,做人应要坦坦荡荡,不该插圈弄套,口蜜腹剑!”
李云玊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唐枫一声喝住“站住!我不适合插圈弄套,口蜜腹剑?李云玊!这个世上只有你,没有资格和我这样说,我唐枫可能有负别人,可单单你,我问心无愧。若殿下如此想我,那您就出去吧,以后别再来我这里。”李云玊刚出屋门,就唐枫的一声闷哼,随后就是张墨白和周子良的急呼声,李云玊想回屋看看情况,却被出来的周子良给瞪了回去,周子良站在李云玊面前,满眼怒火,开口说道“九殿下,你是太子养大的皇子,德行尚佳,所以我才敬你三分,你身边帮衬着的人,想必也都是因为这个,可小枫不是,他不屑于这些,太子当年那么求他,他还是远走上寒,如今他耗着自己的命在帮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却还要出口伤人,这就是太子教出来的弟弟,我不敢恭维”随即周子良也不管愣在原地的李云玊,开口喊来了下人
一会吴禾邹就匆匆过来了,进屋就是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让他皱了皱眉头,此时张墨白起身让了地方,吴禾邹坐下看见地上的那滩血看向唐枫问道“你吐的?”
见唐枫点头,吴禾邹手就搭在了唐枫的手腕上,随后看向张墨白“小娃娃别瞎看,出去等着,我看病得安静”
张墨白撇撇嘴“不看就不看,谁稀的啊”
吴禾邹见张墨白离开才开口说道“谁又气你了?”
“没什么。。。自己想不开罢了”
“啧,我先提前跟你说好了你死了,不赖我”
“不怪。。。”唐枫本想在开口说话,却被喉咙里的腥甜堵了回去,翻起身趴在床边捂着嘴
吴禾邹见唐枫想吐,就拍了拍他的后背“别忍着,吐出来会好受”
唐枫一口血吐了出来,瞬间失了力气,趴在床边久久缓不过来,吴禾邹帮他顺了顺气,看了一眼唐枫吐的血,摇摇头“你这个样子,已经快大限将至了,没人能救的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