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造反谋逆属实，唐枫愿此去太傅一职，从此再不过问前朝之事”

云帝摆了摆手，让冯公公叫人抬了一把椅子上来，自己坐下之后才慢慢说道“你说云瑞冤枉，冤从何来说与朕听听”

唐枫从怀里将名单双手托起由冯公公呈给云帝，见云帝打开，唐枫才开口“当年太子是为了西陵，才把定北侯从边关调回来，不得已用了兵符，一切并非您所见那样，是当年四殿下为调拨关系，将公主的心上人和三殿下的生母萧氏引到了一起，再派宫女去告知先太子，让他与三殿下关系破裂，臣虽不知道当年那个报信的宫女在哪，可告知槐堂去后宫见萧氏的传信人的妹妹臣找到了，若陛下不信可以传来问话”

云帝的手指轻轻点着座椅的扶手，一下一下，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紧张的容霁，和跪在地上一脸严肃的李云玊“传吧”

冯公公得了旨意，仰着头喊到“传证人进殿”

那姑娘被人扶到云帝面前，摸索着跪下身“民女闻莺见过陛下”

“你说你知道当时诬陷槐堂的事，那你知道是谁指使的吗”听了云帝的问话，那女子转向唐枫，摇摇头“民女只是知道姐姐给的银子后面刻着许字，太傅大人说为了发放晌银，户部会在银两下面刻上官员的名字”

云帝看向唐枫，沉声说道“唐太傅觉得这个许姓官员会是谁”

“回陛下，臣以为是特近许长安”

“许姓官员那么多，你为何只怀疑他，若不能拿出证据，就有些危言耸听了吧，唐太傅”

唐枫抬头望向云帝手里的册子“陛下，这个名单是半个月前，三皇子自杀的前夜我曾与三殿下见过面，奏折上写的是所有参与当时陷害太子罪臣之名，还请陛下过目。。。”

云帝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冷笑一声“上面确实有许长安的名字，但是能证明什么？唐枫你是不是现在觉得云夜被你杀早了？”

唐枫听后不由得瞳孔一震，强装镇定的说道“微臣愚钝，陛下也知道当时三殿下被逼至绝境才不得已自杀身亡”

唐枫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关于当年的事情，三殿下已经说了关于长公主的死，是因为三殿下与四殿下同流合污，捏造绯闻！杀死槐堂毁尸灭迹，逼长公主自尽。再者之前，四皇子与三皇子勾结外来使臣，与浦沅里应外合，诱惑长公主污蔑先太子有起兵造反之意。陛下！请您重审东宫一案！若不信可以带四殿下上来当堂对峙”

容霁听后一惊本想为李云恒辩解，却又碍于云帝在场，只得忍气吞声，静观其变

“你想给云瑞翻案，但是又没有证据”云帝站起身走向唐枫“那所说的这些不过是空口无凭罢了，而证据也是寥寥无几。你的话朕听完了，现在换朕来问你了”云帝低头看着唐枫，还未开口就听到李云玊说道“父皇！大哥在世从未做过对不起燕云的事，还望您重审东宫一案，切莫为难太傅”

“放肆！朕再问唐枫话，轮得到你来插嘴？！”

云帝一声怒斥吓得李云玊一愣，唐枫也有些意识到了云帝的不耐烦，他只是没有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云帝丝毫没有对当年太子的死有过片刻的思考，毕竟当时结案草草了结，没有给李云瑞一丝辩解的机会，而如今自己旧事重提，作为一个父亲竟没有要查下去的意思

“唐枫，你跟我说这个册子是云夜临死之前给你的，那你告诉朕，他为什么临死之前要给你这个？”

“三殿下知晓自己母妃早已不在人世，心如死灰，对自己所做一切追悔莫及，所以深夜叫来了臣”唐枫一句一句说的十分小心害怕会触碰到云帝的逆鳞，不时的抬头观察着云帝的表情

“他既然死心已决，为何非要告诉你？金溪离西陵只有十几公里，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以死谢罪？无悠确实死的蹊跷可为什么不来这里亲口告诉朕？”

唐枫不知道为何忽然自己的形式变得被动起来，云帝步步紧逼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因为。。。”

“因为云夜是被你逼死的”云帝掐着唐枫的脸颊强迫他看向自己，眼光中带着寒气让唐枫不由得有些害怕“萧氏的死是你告诉他的，谋反也是你教唆的，所以他死前才会要见你，至于这个册子难道你不该把自己和老九的名字一同写上去吗？！”

云帝说完便走开了手，失去支撑的唐枫赶忙底下头，鬓角的冷汗划过脸颊，刚想要为李云玊解释就听云帝再次开了口“唐太傅，身体不好就起来吧”

“臣不敢”

“没有什么不敢的，你连朕的皇子都敢诬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此时这件事陷入了僵局，唐枫知道云帝因为旧事重提会不高兴，可没想到会揪着李云夜的事不放，思虑过后想着至少要把李云恒拽下来，就算是云帝非要自己说清楚李云夜的事，到时候自己承认便是了，就算是一换一自己也值了，索性拱了拱手继续说道“陛下，臣知道您爱子心切，三皇子和四皇子是您的儿子，先太子也是您的儿子，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您一点都不想知道吗？”

“当年的事情朕很清楚”云帝双手背后低着头看着李云玊和唐枫“朕知道云瑞没有胆子去谋反”

“什么”唐枫猛地抬头看向云帝，有些不解。看见唐枫不明所以的表情，云帝嘴角微微上扬“怎么？唐太傅打的一手好算盘，难道不知道两虎相斗必有一死？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要不择手段，朕以为你设计陷害了云夜，是早就已经想通了这个道理”

唐枫衣袖中的手忍不住开始发抖，随后抖着声音问道“陛下的意思。。。是您知道先太子被人陷害？”

“当然，不过在城门口遇到了周子良确实让朕很愤怒，不过想来云瑞也并没有什么胆子，所以就想着看看到底兄弟几个能掀起什么风浪，事实证明，弱肉强食不是没有道理，失败的人死了就死了”

唐枫没有想到，李云瑞的死，只是云帝坐山观虎斗的产物，跪在地上不敢说话，而云帝此时声音高了八度，态度冰冷“云夜为了他萧氏，不惜一切手段勾结前朝大臣。是为了皇位。而你和云玊暗中勾结，救了林家为自己所用。你帮云玊博得信任，屡立战功，也是为了这个皇位吧！”

“儿臣没有！儿臣只想与太傅查明。。。”李云玊本想起身说话却被唐枫拉住，长时间的跪坐已经让唐枫有些不适，加上事情进展并不顺利，胸口也逐渐疼痛起来，可云帝并没有想放过他们的意思，唐枫也只能咬牙忍着“陛下息怒，九殿下的孝心您是有目共睹，九殿下与先太子兄弟情深，不愿看他惨死，所以。。。。”

大殿上一阵死静，仿佛落根针都能听见，良久之后云帝俯身看向唐枫冷声说道“那朕问你，你是否与老九对皇位起了恻隐之心？”

“未曾。。。”

“好，好！”云帝看着旁边的冯公公说道“去把朕书房里放在最下面的信拿过来！”冯公公见形式剑拔弩张，丝毫不敢耽搁，没一会就把信取回来了，递到云帝手里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一旁

云帝将信扔到了唐枫面前“你说对皇位没有恻隐之心，那你解释解释这封信里勾结嫔妃，拉拢皇子，字字句句哪个不是你写的？”唐枫抖着手将信封打开，自己寄给云岚的信竟然会在云帝那里，原来云帝从始至终都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刚想开口辩解，就听云帝冷笑一声，唐枫缓缓抬头看着云帝眼中带着讥笑与冷漠，说出了他此生忘不掉的话，那句话宛如噩梦一般将会缠绕他一生

“听说你一直以为唐召南是自杀？”云帝看着唐枫愣在原地，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宛如一只待宰的羔羊“你能活到今日，全靠唐召南用命换来的，唐枫，你就这么贪图权利吗？唐召南死前没告诉你，这些东西不能碰吗？”

“你。。。。是你逼死了我爹爹？”唐枫抖着声音，双目充血，死死盯着云帝，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竟是被自己一直信任的陛下逼死的

“不，是你逼死了他”云帝的话刚一出口，瞬间天旋地转，耳朵也如耳鸣一般什么都听不见，胸口的像被猛兽啃食一般上不来气

旁边的李云玊见唐枫情况不对，赶忙扶住了跪的摇摇欲坠的他，只见唐枫摇着头双目无神，从未有过的失态，嘴里小声的嘟囔着“不。。。不可能，我爹爹。。。我爹爹是自杀。。。。”

“对！自杀！也是被你逼死的！如此胆大妄为，会乱国政，勾结嫔妃，私交皇子，本来是你该死。如此大罪，难道你就不想想，你走了这么久，这条路未免太过平摊？啊，唐召南说了，他愿意用他的命换他儿子的命，唐枫，你真是有个好父亲啊！”云帝将那册子扔在了唐枫的身上

“唔！”胸口瞬间气血翻涌，唐枫捂住嘴想把血咽回去，可血像开了闸门一般，拼了命的往上涌，从口腔喷出，顺着指尖流了出来

“至于云瑞。。。确实是好孩子，可是没办法，我最恨叛变之人，在他调兵的时候，看到军临城下的时候。无论谁为他开脱，我都要杀了他，云恒和云夜，只是帮我做了我想做的事情。唐枫，还有什么可说的？”

李云玊赶忙上前扶住唐枫，就听他断断续续的说道“陛下。。。虎毒不食子，您就没有丝毫的后悔吗？”

“后悔？后悔什么呢？”云帝冷笑一声“我想唐召南或许是后悔的，他用命换来的儿子却如此不知悔改。唐枫你可知罪！”

“臣。。。呃”唐枫单手撑地，靠在李云玊的身上，努力的看向云帝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口尖锐的疼痛感让他呼吸成了奢望，脸色更是惨白

“至于云玊。。。”云帝看向扶着唐枫的李云玊“身为皇子，觊觎皇位。。。”

“陛下”唐枫此时忽然爬起来跪直了身子，声音虽小，却铿锵有力“今日之事，是臣主使，臣罪同丘山。。。”

“先生！你要干什么！您住口啊！”李云玊拉着唐枫，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知道，唐枫想要保他，所以再把罪名一并揽在自己身上，可却没有效果，唐枫推开李云玊继续说道“万死莫辞，臣！不敢待罪于太子之下，然请陛下明察秋毫，”唐枫用粘血的手，颤抖着把地上的那个册子撕个粉碎“云玊有罪，止在唐枫一人！”

云帝踩着被唐枫撕碎纸屑，走回台子上，而容霁也看到唐枫受罚松了一口气揽住了云帝的胳膊，此时云帝低头看着唐枫和李云玊随后说道“李云玊，念在你年纪尚浅，又是被奸臣所惑，朕就罚你去为太后守灵三年，至于你。。。身边与你有过勾当的人一律调离职位，而你。。。唐枫，一辈子就锁死在深宫里为自己所造的罪孽赎罪吧”云帝此时已经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唐枫俯身拜了下去“多谢。。。。陛下”随后被李云玊半扶半抱着出了大殿

冯公公将二人送出来，唐枫的胸前已经被血染红，等离开了云帝的视野，赶忙过去搀扶“唐大人。。。老奴。。。送您进去吧”云帝所说的深宫，就是皇宫里最小的偏殿，里面住着很多下人，屋子里更是脏乱不堪。“有劳冯公公了”唐枫推开了李云玊的搀扶跟在被冯公公一步一步搀到了容霁的宫殿门口，李云玊愣了片刻连忙追了过去，看着唐枫为自己担下了所有责罚，李云玊终究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音，跟在唐枫身后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先生

唐枫慢慢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李云玊，就听他说道“先生。。。先生，我不要你替我担罪，我们去找父皇，我去认错，怎么样都可以，但是您别去那里。。。。”

唐枫忽然才意识到李云玊也只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无奈的笑了笑，手抬起来之后，最终还是落在了李云玊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云玊，别哭了。。。勇敢点，还是那句话，我不能陪你一辈子”

李云玊紧紧拉着唐枫的袖子，眼睛也被泪水掩盖不能视物“先生，什么是勇敢，您要教我啊。。。您不教我，我不知道啊”

“就是别回头看，出了宫门，把这些都忘了，明哲保身，好好做你的九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