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最后一个周六，霍格沃茨魁地奇球场再次被鼎沸的人声填满，城堡几乎倾巢而出，看台上挤满了学生，四种颜色的旗帜海洋在阳光下翻涌，呐喊声、歌声、喇叭声交织成一片。

与上一个比赛日不同，今天的阳光十分慷慨的洒满了魁地奇球场，给这场收官战添上了更多的热闹气氛。

西莉亚和莉莉坐在格兰芬多看台的前排，这里视野绝佳，是詹姆动用“队长特权”给朋友们留的位置，莉莉今天没穿院袍，只穿了件简单的粉色格纹衬衫，红发松松散散地编在一侧，用一根朴素的发绳束着，一直盯着球场入口。

“我以前从来没好好看过魁地奇比赛。”莉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以前总觉得……太吵，太野蛮，一群人在天上撞来撞去，就为了抢几个球。看台上的人喊得声嘶力竭，我总不理解他们在激动什么。”

西莉亚笑了，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两副伸缩式望远镜，递给莉莉一副，自己熟练地架起另一副。

“那你今天可以好好看看了，尤其是你的波特队长。”她做了个鬼脸：“他在球场上和平时可不太一样。”

莉莉的脸微微一红，接过望远镜。

球场两端，入口通道的阴影里，两支队伍正列队走出。

拉文克劳队穿着深蓝色队袍，他们的队长兼找球手是今年新任的罗伯特·米勒，他也六年级了，以冷静和战术头脑著称。

紧接着，格兰芬多队出场了。

猩红的队列涌出通道，瞬间就引来一阵欢呼。詹姆·波特走在最前面，队长袖标箍在他左臂上，黑色的乱发被头盔勉强压服，他收起了平日那种大大咧咧的笑容，眉头少见的皱着。

“他看起来好严肃。”莉莉小声说。

“因为他是队长。”西莉亚的目光扫过格兰芬多的阵容，又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今年是弗兰克·隆巴顿毕业前最后一年，詹姆特别想赢，给他一个完美的告别礼物。他的压力也不小，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准备好了。”

她指着格兰芬多的队伍说：“看，格兰芬多的追球手除了詹姆，还有伊莎贝拉·托马斯和夏洛特·哈里斯。伊莎贝拉是詹姆的主传手，速度快，变向灵活；夏洛特更擅长近距离强攻，但防守稍弱。击球手是斯多吉·波德摩和约瑟夫·怀特，斯多吉经验丰富，约瑟夫力量大但控制力需要提升。守门员本吉·芬威克，反应快，但高空球判断偶尔会失误。至于找球手……”

她看向跟在队伍最后的瘦高男孩：“他是哈利·托马斯，伊莎贝拉的弟弟，四年级。原来的找球手多卡斯·梅多斯今年要毕业，詹姆亲自把他挑了出来，据说天赋不错，但今天是他第一次上场。”

莉莉听着，紧盯着与对方的队长握手的詹姆，紧接着，哨声尖锐地划破长空。

鬼飞球被抛向空中，詹姆和拉文克劳的追球手同时跃起，但詹姆的速度更快，抢先触到皮球，他顺势一带，球已控在手中，朝着拉文克劳的半场俯冲而去。

“波特长传，给了右翼的哈里斯！哈里斯加速，她晃过了一名拉文克劳防守队员！回传！波特接球，他在空中急停，假动作！拉文克劳的守门员被骗过！球进了！格兰芬多十分！”

格兰芬多看台的看台瞬间被点燃，欢呼声震耳欲聋。

莉莉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她看见詹姆在进球后并没有庆祝，只是快速和伊莎贝拉、夏洛特碰了下拳头，然后立刻回防，同时对着找球手哈利·托马斯喊了句什么，手指向高空某个方向。托马斯点点头，开始向那个区域移动。

“他在指挥他们。”莉莉说。

“队长就是这样。”西莉亚说：“拉文克劳反击了，他们在消耗时间，等格兰芬多防守出现漏洞……好球！格兰芬多击球手波德摩解围！”

游走球呼啸着从两名拉文克劳追球手之间穿过，迫使其中一人紧急变向，传球出现偏差，守门员本吉·芬威克奋力扑出，将球挡在门外。

“拉文克劳显然研究了格兰芬多的进攻模式。”西莉亚蹙起眉头：“他们在有意限制伊莎贝拉和夏洛特的穿插空间，逼格兰芬多打不擅长的阵地战。但波特好像看出来了……”

果然，詹姆在空中举起手臂，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格兰芬多的阵型立刻变了。两名击球手开始有意识地将游走球击向拉文克劳防守薄弱的侧翼，伊莎贝拉和夏洛特则反复进行高速的交叉飞行，拉扯防线。

“他们在制造局部的人数优势。”莉莉忽然说：“书上这种方法可以迫使对方防守阵型变形，露出空档。”

西莉亚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还看书提前做了功课？”

莉莉的脸又下：“就……随便翻了翻《神奇的魁地奇球》，记了一些术语。”

“记得很准。”西莉亚赞道，重新看向球场：“现在，机会就来了！”

拉文克劳的右翼追球手被夏洛特一次假动作骗过，重心偏移的瞬间，伊莎贝拉切入，詹姆的传球几乎同时到达，伊莎贝拉接球直接射门——

“又进了！格兰芬多二十分！完美的配合！”

二十分钟过去，比分40:20，格兰芬多领先。但拉文克劳稳扎稳打，追回十分，40:30。比赛陷入胶着。

莉莉看得入迷。以前，她只觉得这是一群人在天上骑着扫帚，为了一个球撞来撞去，吵闹又危险。但现在，透过西莉亚的讲解，她看到了战术、策略、团队配合，看到了那些高速飞行背后精密的计算和瞬间的决断。

她也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詹姆·波特。

球场上的他，收起了所有她熟悉、有时令人恼火的轻浮和自大，他不断地用手势和喊声指挥队友，在高速飞行中依然能洞察全局，专注而又果断。

他充满激情，但这种激情现在化成了燃烧的战斗力。当他进球后，和队友击掌时脸上绽放的那个耀眼的笑容，竟让莉莉莫名的心跳加速。

“他飞得很好。”莉莉说。

“非常好。”西莉亚说：“他的飞行天赋是顶级的，直觉敏锐，爆发力强。更重要的是，他有想赢，并且相信自己能带领队伍赢的劲头，这也是队长最难能可贵的品质之一。”

莉莉转过头，看着西莉亚。她正举着望远镜，专注地盯着天空，她分析着局势，预测着动向，仿佛与球场融为一体，这让莉莉感到陌生又钦佩。

她想起西莉亚平时上课偶尔会打盹，被教授点名时总会懵一下，变形课后会对着自己那根不太听话的羽毛笔叹气，在谈起莱姆斯的时候微微脸红，露出少女的羞赧。

但遇到魁地奇时，她就成了是一个冷静、果断、能在混乱中迅速抓住关键的指挥官，一个值得信赖的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