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们通过飞路网抵达了威尔士一处小型巫师聚集地的石砌壁炉里,当他们走出这间提供飞路服务的古老酒馆,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与约克郡的平坦葱郁截然不同。
空气凛冽而清新,带着山风和海腥,眼前是连绵起伏的山峦,深深浅浅的绿色覆盖着硬朗的轮廓,远处,一片灰蓝色的海面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更高些的山脊上,隐约能望见一座古老城堡风化了的灰色剪影。
或许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环境,莱姆斯放松的笑了笑:
“是不是和约克郡感觉不太一样。”他说。
“太不一样了。”西莉亚深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笑道:“这儿比约克郡感觉要广阔许多,让人觉得会很放松。”
莱姆斯笑了笑,接过她手里不算重的旅行包:
“那就走吧,离我家还有一段路,还得辛苦一阵儿。”
“但是路上风景很好。”西莉亚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说:“空气也感觉很自由呢。”
她看起来对这个对方并不排斥,这让莱姆斯安心不少,更放松的带着她,沿着一条被踩实的泥土小径往山里走,路旁长满蕨类和不知名的白色野花,头顶的天空高远开阔,风从山谷间穿过,带来远处溪流的声响。
“书上说威尔士有绿龙,”西莉亚一边小心避开一块松动的石头,一边兴致勃勃地张望,“是真的吗?你们在这儿见过吗?”
莱姆斯笑着摇摇头:“爸爸说他年轻做田野调查时,在深山里瞥见过疑似龙类活动的痕迹,有被烧焦的大片树木,巨大的爪印。但没亲眼见过活生生的绿龙,我更没见过,它们大概躲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有点可惜。”西莉亚咂咂嘴,目光依旧扫视着周围嶙峋的山岩:“不过想想也对,真那么容易见到,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就该忙疯了。”
她顿了顿,有点犹豫的开口:“对了,叔叔阿姨……知道我们要来,他们会不会觉得太打扰?”
“完全不会。”莱姆斯侧头看她,温和的说:“其实妈妈从接到我的信以后,就总会写信提到你,知道你今天会到,她一定很开心。我猜她肯定会做拿手的威尔士肉丸和牧羊人派,或许还有柠檬挞,因为我提过你喜欢柠檬口味的东西。”
他想到父亲,又补充道:“至于我爸爸,你去年应该对他很熟悉了吧。他话不太多,但很和蔼。你想问龙的问题,正好可以问他,他肯定乐意讲。”
山路蜿蜒向上,视野越发开阔。能看见山谷里散落的几处屋顶。
“我们大概待多久?”西莉亚询问道。
“一周左右吧,看情况。这边不像约克郡离城镇那么近,买东西不太方便,但地方开阔,安静。你要是没觉得累,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去附近爬爬山,有几条小路风景不错,也没什么危险生物,骑扫帚也不用太担心被人看到,只要别飞得太招摇。”
听到能骑扫帚,西莉亚眼睛立刻一亮:“这个好!这儿天高地阔的也不用束手束脚了,每次回约克郡,总感觉不能骑扫帚很不自在呢!”
她张开手臂做了个拥抱天空的姿势,深深吸了口气:“感觉真不错。莱姆斯,你说我们以后要是住这儿怎么样?”
莱姆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才刚到这里,就想把以后的家安这儿了?”
“也不是不行啊,”西莉亚认真道:“这里离你父母家近,风景好,也安静,像骑扫帚的话也很自由。”
“其实……我想过约克郡郊外也不错。”莱姆斯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那里离你父母和书店近,环境也不错,去什么地方会比较方便点。”他挠了下脖子后面,觉得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还有点早,又补充道:“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不急。毕业以后我们可以多看看,选个我们都喜欢的地方。”
两人说说笑笑,又绕过一片茂盛的金雀花丛,前方山坡顶上,一栋石木结构的小屋出现在视野里,虽然不大,但看起来结实温暖,深色屋顶,浅色石墙,爬着些耐寒的藤蔓。
屋前有个小小的门廊,摆着两张旧木椅。门廊下站着一位系着围裙的金发妇人,正朝这边张望。
“是我妈妈。”莱姆斯向那边挥了挥手,微笑着说:“去年暑假在对角巷,你们见过的。”
霍普·卢平看见了他们,也立刻笑容灿烂的用力挥手,西莉亚赶紧抬起手臂回应。莱姆斯只是笑着看她们隔空打招呼,对西莉亚轻声说:“她一直很喜欢你,总说家里太安静了,缺了点活泼的氛围。”
西莉亚抿了一下嘴唇,紧接着就加快了步伐。
又走了一小段,到了小屋前,霍普快步从门廊上迎下来,还没等西莉亚站稳,就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然后松开些,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仔细端详:
“西莉亚!亲爱的,你们可算到了!比去年又长高了点是不是?也越来越漂亮了!这一路累不累?”
西莉亚脸颊微红:“卢平夫人,您好。不累,一路都很顺利,谢谢您邀请我来。”
“叫我霍普就好,亲爱的。”霍普笑着揉了揉西莉亚的头发,这才转向儿子:“莱米,气色不错。看来在琼斯家过得很好。”
“嗯,妈妈,很好。”莱姆斯点点头。
“快进来吧。”霍普一手挽着西莉亚,一手去推门:“你爸爸在厨房帮忙,晚餐马上就好。”
小屋的门被推开,温暖熟悉的家常气息扑面而来,屋子不算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进门是个小小的玄关,左边通往卧室,右边是客厅兼书房。客厅一面墙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书,另一面墙上挂着一些家庭照片和一张威尔士的手绘地图,上面做了一些生物出没的标记。
餐厅和厨房连在一起,旁边有扇门通往后院。莱尔·卢平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搅拌着锅里的食物,他比在学校时显得更居家,头发依旧梳得整齐。
“晚上好,西莉亚。欢迎你来。”莱尔听到动静,转头道。
“谢谢你,卢平教授——我是说,莱尔叔叔。”西莉亚连忙说。
莱尔和蔼地点点头:“莱姆斯,带西莉亚四处看看。饭前可以去后院转转。”他顿了顿:“晚上让西莉亚住你房间,你收拾一下,去睡沙发。”
这让西莉亚更加不好意思,莱姆斯却已经很自然的答应了下来,霍普在旁挥挥手:“好了,带西莉亚转转去吧,饭好了叫你们。”
莱姆斯领西莉亚穿过餐厅,推开厨房旁一扇漆成白色的木门,门外是个木制阳台,放着简单的桌椅。从阳台下两级台阶,就是个用矮石墙围起来的后院。
后院比前院宽敞,也更富有生气。靠近屋子的一侧是片整齐的菜地,番茄、豆角和卷心菜长势正好。几个地精在菜地边探头探脑,一发现人来,立刻吱吱叫着钻回洞里。
旁边是用心打理过的花园,种着玫瑰、羽扇豆、金盏花和一些野花,尤其是绣球花,蓝色的花朵正在夏日阳光下开得热闹,花园的角落里还有个用石头垒起的小池塘,里面漂着几片睡莲叶子。
“这儿真好。”西莉亚在阳台的椅子上坐下,由衷地说。
“喜欢吗?”莱姆斯在她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喜欢。”西莉亚用力点头:“很安静,很开阔。和约克郡家里的感觉不一样,但都让人安心。”
她望向远处:“后面几天能去附近逛逛吗?我们可以去爬那座山,或者去那条小溪边,怎么样?我好久都没有去那些地方了呢!”
“当然能。”莱姆斯笑了:“只要你不觉得累,我们随时去,我也很久没好好在附近走走了。”
他们坐在阳台上,吹着夏日山间清爽的风,随意聊着天。西莉亚看着霍普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要不要去帮忙?就这么坐着好像不太好……”
“不用,”莱姆斯摇头道:“妈妈在厨房有她自己的节奏。而且你是客人。等吃饭的时候夸她做得好吃就行,她会非常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