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地不熟,这怎么也算是个大工程,就在几个人为着接下来的调查做准备时,沈烬突然出声:
“……已经确定好了”
江燎倏然转过脑袋。
纪安满脸惊讶的先是撇了一眼夙隗墨,之后随着他的目光一同向沈烬看去,三脸好奇。
沈烬有些不好意思的睁着眼睛滴溜转,他左瞅一眼右瞟一眼,老实解释说:“家里有孕妇的话,男人不能沾酒水,刚刚在喜宴上,没喝酒的大概就是了”
虽然不能说这就是最为准确的评判标准,但起码有点用处。
江燎听罢,有些狐疑的眯着眼睛,拉着长音道:“你……懂这些?”
沈烬有些不自然的挪开眼,垂眸凝视着地面,底气稍显不足的小声怼了江燎一句:“书读多了什么都知道!”
江燎撇嘴,无言以对。
不过好在省了他们不少功夫。
镇子里身强体壮的人多的去了,他们刚到时就已经见识过不少,但能确定的是,那些人并不是专门的练家子,凭他们的功力,做到不被发现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于是,天色渐暗时,黑乎乎一片的夜色里,新人住宅的侧墙顶上,探出了两只脑袋。
不过多余浪费时间的情况下,沈烬和江燎两人出来认脸,纪安和夙隗墨持着九幽,嗅探可疑的方向。
扒着墙边的四只手指里,沈烬抽出一根来,在有限的范围内指来指去,他指谁,江燎就看谁,魂诀锏就记谁,这一来二去的,没个几分钟,宴席上的宾客就过了个遍。
两人无声的对视了一眼,悄摸摸的顺着墙边稳稳的溜到了地面,轻手轻脚的离开。
宴席桌上,空有邱老一人的圆桌显得孤寂非常,夜色下满桌的菜色也黯淡无光,他无休止的静坐着,看不清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只是忽然,那嘴角好像扯了扯,染上几分模糊不明的笑意。
静寂之下,暗流涌动。
夙隗墨掩着纪安,以便能叫他把关注点集中在九幽身上,只是他们绕着这宁溪州镇已经快一整圈,九幽也不见有动静。
纪安有些沮丧的压低声音,问身旁依旧正色谨慎的夙隗墨:“会不会是因为时间太早了?”
“又或者是那只鬼想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出来?”
他停驻在一处没人的地方,靠着灰黑色的巨石锤了锤自己因为长时间托着九幽而反酸的手臂,在夙隗墨主动接过九幽后,终于能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腕。
“也有可能”
夙隗墨低沉的声音几乎要融进夜色里,纪安仗着天黑,微微地偏了偏头,压抑着自己眼底的光斜睨着去看夙隗墨。
他瘪了瘪嘴,有些遗憾地想着,就算在这样一个虚幻的世界里,他也没有机会和夙隗墨谈一场像梦一样的恋爱,着实是有些憋屈。
那两人现在怎么样了纪安也无从知晓,反正九幽这会儿一点指示也没有,他想着干脆在这里歇一歇脚。
抬眼凝望了下依旧挺直矗立的夙隗墨,纪安没忍住问:“你不累吗?”
面前的人终于动了动。
接着,纪安猝不及防地听见了声:“怕你没看够”
“……”
“早看够了”纪安欲盖弥彰的加了句。
呵——
反应过来后,他被自己蠢笑了。
木着眸子将视线转到一边去,忽略夙隗墨那看不大清的,半笑不笑的眼神,纪安自顾自的望天望地,当什么也没发生。
他就奇了怪了,夙隗墨说一些引人遐想的话就一点问题没有,怎么到他这儿就不行了。
无言腹诽了几句,周围除了两个人的呼吸声就再无其他,九幽在月色的映照下泛着冷光,一片肃穆沉寂的氛围里,不多时便突兀的响起了道怪声。
像风。
紧接着的那一瞬间,躺在夙隗墨掌心的九幽指针突然狂躁的晃动起来,速度快的都要重叠出虚影,纪安迅速的站起,与夙隗墨对视一眼,当即揽上夙隗墨的肩,挂在他身上快步追上去。
慢来一步的沈烬和江燎刚停下,视野内就有两人飘了过去,一刹那的反应过后,气还没喘平,两人就又跟上。
躁动不安的状态在九幽身上持续了不久,顺着方向,他们踏进了一条颇为偏僻的小巷,崎岖不平的土路让纪安落脚时差点扭到,再一抬眼时,九幽指针已然固定。
是一扇虚掩着的,破烂不堪的陈旧木门,各个门角上还有些坏掉的痕迹,以及看着就扎手的木毛边。
纪安重新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尽量的平缓沉稳后,才小心翼翼的跟在夙隗墨的身后,一寸一寸的像门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