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诀锏横亘半空。
被左右的两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抱虚先是向后退了两步,腿靠到了床边,她看起来并不恐慌,很沉静的等着,似乎在等法器刺过来的那一刻。
抱虚歪着脑袋,凭借着眼前发丝的遮挡,正大光明的打量了下这几人,突然“噗”的弯了下腰,笑出声来。
间细的声音游荡在空气里面,一层一层的荡开,传到纪安的耳朵里,荡的他不由得打了下哆嗦。
他看着抱虚一只手掩着唇,不紧不慢的直起腰抬起眼,从容的吐了口极为清晰的气后,便渐渐消失了。
……消失了?
纪安努力的睁着眼,确定她真的是站在原地就慢慢将自己隐去了。
趁着还没完全看不见她,夙隗墨忙的挥出幽澜,却扑了个空。
令人悚然的哼笑声一声接着一声的环绕上整间屋子,听不出是在哪个方位发出的,一声比一声削弱,直至消失。
“她这算是,会隐身吗?”纪安走到抱虚刚才的位置,伸出手臂在腰高处挥了挥,抓了一把空气,轻喃着问。
“可以这么说”夙隗墨沉着眸子接道:“没有化形的不朽木,抱虚察觉不到危险的存在,也就不会受牵制,所以可以来去自如”
纪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想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看着江燎身边空落落的,纪安松开了咬着的下唇,问:“沈烬去哪了?”
话音刚落,后脚被念叨的人就落到了房门口,还带着身后呼哧带喘的几位有男有女的人。
年纪稍显大点的老婆婆呼吸都还没调整过来,踏进门栏的下一刻就往外赶人,夙隗墨和纪安马不停蹄的出去,背后的门重重的关上。
几米外还喘着粗气的男人终于挺直腰背,在昏暗的灯光下映衬着脸色潮红,周围还似有似无的弥漫着酒气。
“谢、谢谢几位恩人”那人胡子短厚,双颊皱起挤得眼睛几乎都不可见,捧着拳头朝着几人拜谢。
“要不是你们,我儿子今天可就遭了难了,谢谢、谢谢!”
谁也没搭理他,夙隗墨淡淡垂眸抱臂站到一旁,江燎嘲讽的哼了一声也再没了声音,沈烬一脸嫌弃丝毫不藏着掖着,唯有纪安,偏偏还上前了一步。
他居高临下的睥睨着男人,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眼底的淡漠与警告,开口时,却又像平常聊天似地问:“你这么确定?万一是个小姑娘……”
“哪可能!”
话音未落,就被这个男人不容有失的语气打断。
“我专门找人算过的,绝对是个儿子。”
纪安动了动喉咙,使劲闭了闭眼,将一切厌恶全数吞了下去,不说话了。
空气静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深夜里只有几道呼呼的劲风吹过,吹的人眼睛有些酸涩的朦胧,周身泛着些暖不回来的冷意,纪安把夙隗墨当掩体似的朝他身后缩了缩,半张脸都埋进了衣领里。
随着一声有力的婴儿啼哭,门外所有人的心脏揪起悬高,瞬间被那声音影响得狂跳。
“诶呦呦!生了生了!”
男人作为孩子父亲,听着这声音抖了一秒,欣喜至极的伸着双手就要去扒门,被里头接生的婆婆推开差点撞到脸上。
“女孩”她声音利落,只瞥了一眼男人,就将视线重新放回到婴儿身上,面目慈祥。
“这……”男人一时凝噎“咋可能!”
“我还指望儿子养老呢,这女孩嫁人赔钱,有啥用!”
他说着说着放下了悬在半空中的手,看向那个女婴的眼神充满暴戾。
这话不知道是何时激怒了谁,只知道不过是一刹那的功夫,一道铿锵有力的“咚!”声,从那个男人的额头上响起。
“你才赔钱!全世界就你最赔钱!”
声音来源于身后,在夙隗墨想明白身后只有一个人时,原本熟悉的音色已然有些合不拢的破裂。
纪安哑着嗓音,怒目圆睁,眼底的红色裂纹尽管是在灯光暗淡的情况下也依旧清晰可见,九幽自身无数道金属镂空圈在异常极速的转着,它悬在那男人的视线正前方,像巨兽,在震慑不知天高地厚的渺小人类。
那样的躁动,使得一直都在夙隗墨腕间栖息着的织命也不得已探出身来,缓缓绕到九幽身边安静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