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隗墨跟在后面,平静纠正:“酸捞”
“在我们那儿就是水果捞”纪安倔强不改。
至于“那儿”是哪,夙隗墨顿了顿,总觉得自己竟然也萌生出了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错觉。
三两句的争执间,江燎已经迈步上前,剩下几个也倾身跟随。
那店家算他们是常客,再有这也是一天到晚卖不完剩下的,于是自己对半砍了价,也让镇里的客人尝尝鲜。
江燎豪言:“剩下的全要了”,手往下一摸,两口袋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全给了做伞的。
店主盯了他两秒,还没来得及替他尴尬,钱袋子就被塞到了他手里。
沈烬像是精神被抽干了还没恢复过来一样,蔫巴巴的耸拉着脑袋,心平气和得可怕。
“过两天还你”江燎下意识觉得不该他掏钱,显得自己多没风度。
沈烬没想答他,站在一边陪他等着。
虽然是喜欢吃的东西,但纪安不久前已经吃了个水饱,再吃可能要不舒服,于是看着面前两人手上拎着的四份,虽不忍心,但还是拒绝了。
边走着,纪安边朝夙隗墨那边甩头:“给他给他,他还没吃”
距离春华姐家没剩几步路了,大概是刚才走得急还没恢复过来,纪安走出去一大半才惊觉自己身边没人,转头一看,三个竟然都被困在了该不该现在吃的矛盾选择里。
纪安有些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又往回走了两步,乖乖的待在夙隗墨身边跟着他们缓步前进。
多出来的那份最终给了春华姐,春华姐来者不拒,还笑得开心,实在是不觉得他们口中的怕不新鲜是多大的事,随和的开吃。
只是屋子小,下午的时候坐两个就已经尤显逼仄,现在一下来了四个,都只能在空地方站着,没事干就拘谨的站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烬悄咪咪的向后挪去,拿着江燎当掩体,织命从门缝里溜进来的时候,正巧撞到沈烬手腕上。
双方明显都被惊到,沈烬闷闷的踩到了江燎的脚,转头就是到道歉,另一面的织命瞬时之间还以为自己记错地方了,晃着扁扁的布头左右摆着,直到视线聚焦到夙隗墨身上。
虚晃一枪。
天色彻底暗下来不久,整个宁溪州镇归于无边的静寂里,落针可闻。
一想到曾经风光无限的墨师此刻是以被动的等来与鬼抗衡的,江燎不甘的闭了闭眼,尴尬的牙痒痒。
蹲守在房间左右两边,等待着瓮中捉鳖的同时,江燎想,这次的行动结束之后可千万不要传出去,丢锻月阁的脸事小,丢自己的脸才事大。
屋内单单只有春华姐一个人,虽是相信外面那四个,可是一旦黑夜降临,她也会控制不住的害怕,更别说现在那产鬼的目标已经被动的指向她了。睡觉是不可能的,她听着自己强有力的心跳声,把怀里的伞越抱越紧,当它是全部依托。
夜里不知道何时起了风,越来越大,铆足了力气撞到窗子上,春华一会就要被吓一次,连躺着也不敢了,靠着墙角坐了起来。
尘沙漫天,原本就不可远望的视线在此刻更为受限,浑黄模糊的高空自然形成了一堵巨大且逼人的墙,像是长有眼睛似的缓缓向四方小屋挪动。
不对……
夙隗墨睨视眼前,直觉那不是自然的天气现象。
狂风呼卷,黄沙漫天,几人终于意识到今晚非同寻常时,诡异的呵笑从那堵风墙中穿透而出,伴随着半尖半哑的嘶嘶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强。
这是产鬼?没开玩笑?
纪安表情一言难尽,在心里连连叫苦:怎么好像还变强了?!
他脚下有些虚浮的站不稳,大粒的沙子时不时的就撞进了眼,叫他无法看真切面前场景,仿佛置身风暴中央。
“低头,抓紧!”夙隗墨抽声提醒。
纪安循声摸索着攥住身前可触碰到的布料,将它挤进掌心里,意识已经无法集中的去想周围是个什么情况了,只能暂时缩在夙隗墨的背后。
“三番两次碍我事!找死!”
尖锐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的来,对于不久前才听到过得声音,几人都算不上陌生,只是这次的攻击力太强,哪怕是话音落了有几秒钟,耳鸣声也还未褪去。
在此之前守护着所有红伞不被破坏的九幽和魂诀完成了职责,姗姗归来,替主人挡住了一大半强有力的劲风。
抱虚终是在混沌尘土中显露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