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不知道伤重情况怎样,就被叫了声。
“春华姐!”纪安见人出来,连忙叫住“这药是用来做什么的?”
春华努力睁大了眼,根据他们的位置判断自己种了什么,视野内半躺半倒的人虽看不清面容,但她已对情况基本了然。
“止痛的!直接拔下来”
那草药本是她怕生孩子有什么意外情况而种下的,止血止痛,放嘴里直接咽就行,也不费力。
江燎伸手接过,粗暴地摘下几片叶子,试图塞进沈烬的齿关处,但无济于事,他一边念着沈烬的名字一边别过他的下巴,嘴里不断喃喃:
“……一定要咽,咽下去”
不管沈烬有没有听到,江燎下了决心,两指捏着草药快准狠的推向沈烬的喉咙,看他下意识的因不舒服而喉结滚动,江燎拧着眉盯了好一阵儿,直到沈烬的吞咽频率降下来才松了一口。
不朽木持续的时间已经不短,没人知道还需要多久,沈烬在吞药之后的几分钟之内就气息平缓,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了,也是在此过程中,九幽引内部的声音也淡了下来。
连续的精神紧绷突然松懈,几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再加上九幽时刻需要消耗精力的缘故,纪安觉得眼前有些恍惚,莫名的感受到了空前的困意。
他转移注意力似的左右看了一圈,看到春华姐还抱着伞驻足,便说:“外面风越来越凉,也不能保证之后会有什么变故,春华姐,您还是先回屋休息吧”
春华回神,眼含感谢的点了点头,不为难别人也不为难自己,转身回房,又将门关紧。
纪安吐了一口气出来,他正想着有什么能让他保持清醒的办法,却听不远处一道沙哑的音色撕心裂肺的吼着,越来越近,还带着几乎要哭出来的腔调。
他听着像是邱老,抬眼向门外望去时,印证了猜想。
“你们几个不识好人心的!把她给我放了!放了!”
原用来当拐杖支撑他自己的那根长长棍子此刻被攥在巫邱手里,斜杠在自己身前。巫邱怒目圆睁,眼白处红血丝明显,还有一层说不清是何情绪的朦朦雾气。
“你们不能抓她……你们知道她是谁吗?!你们不知道”他狠狠地跺着脚,在几人中寻找某个身影但一无所获,最终垂下眼,这才看到沈烬。
他明显愣了一下,神神叨叨的语气动作也随之停止。拐杖顺着他卸下的力气滚落在地,他直直的跪下去,满脸崩塌的伸出双手,想碰又不敢碰。
“这是怎么了……你……你可不能死”
江燎瞬间皱了下眉:“你说谁死呢!”
他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几乎是巫邱近一分,他就抱着人向后缩一寸。
他早看出这老头对沈烬的不对劲,这会沈烬正在治伤,谁也不能靠近他。
巫邱像是没听到江燎的话,满头白发随着主人的颤抖而抖动,他一把扑了上去拽住沈烬的胳膊,又被纪安和夙隗墨眼疾手快的双双拦下。
“你不能死!你睁眼……睁眼看看你娘!看看你娘!”
话音未落,江燎不可置信的抬眼看了他一瞬,复又转回到沈烬脸上。纪安怔怔的与夙隗墨相视一眼,还没有消化完巫邱话里的意思就开始头脑风暴。
谁娘?沈烬?
被提到的人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又要被疼醒,江燎时刻关注着他脸色的眸子突然一动,捕捉到了沈烬一闪而过的蹙眉。
让人意想不到是真的,但相比于沈烬现在的安全,其他的什么也不重要,况且这老头疯疯癫癫的,说的话半真半假,不足为信。
紧紧几秒,江燎就定下心神,全然不再去管根本掀不起什么水花的巫邱。
纪安和夙隗墨两人挡在他们身前如同一堵墙,巫邱这边哭不成就转移目标,又一下扑到了九幽身上,给九幽扑的稳不住,朝对面转了几度。
“瑾寒,是我对不住你,是我来晚了……我本来想的是让他们引产鬼出来,我看过之后若确定是你,我一定把他们赶出去,再放你走,现在都搞砸了,都是我不好……”
“你的孩子我也没保护好,我原以为他们是同伴不会有危险,结果……事情竟然变成这样”
连续不断地呜呜声像一条平稳的线,直直的窜进纪安的耳朵里,这声音听得他头昏脑涨,但仔细一想,巫邱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