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邱眼见着别人把自己的话说完,一脸的不可置信,他作为守镇人,当了几十年最受尊敬者,那些什么高深大意的东西不都是他来讲给镇子里的人听的,现在被一个年轻人抢了风头,心里不是很有滋味。
他在意的宁瑾寒还在这个巨大的金属笼子里,看不见听不着,这是他几十年来离她最近的一次,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你!”巫邱唰的一下伸出一只手指,指向夙隗墨的鼻子,语气愤愤:“还有你!”他又指向纪安,命令道:“你们把她放出来,她不会伤害我们镇子里的人,她是这里的守护神,她一定不会伤害我们的”
同样的话重复多了就显得像是自我说服,纪安难为情的看着她,拒绝的话就算说出来了恐怕巫邱也不会买账。
“唔!”
沈烬终于有所动静,但细细听来,不算什么好的预兆,反而更像是又一次被折磨醒。
原本蜷缩着侧躺在江燎怀里的身子此刻就算没人动也变成了平躺,沈烬僵直着整个上半身,将左一侧部分全然暴露出来,因疼痛而不断屈张的手指冰凉,无意间蹭到了江燎泛着体温热度的脸。
不朽木的藤蔓绕至江燎的肩膀两侧,捆住沈烬的双臂,下一秒,剧烈的挣扎开始,江燎不知道他哪里疼,只能无助的握上沈烬一只手,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摘了两片草药,试图往牙关紧闭的口里塞去。
借着不朽木自身所散发出来的光,江燎目光一寸一寸的搜查过去,终于找到沈烬身上的异样。
只见原本被沈烬捂得严实的那块腹处,有个什么东西正在焦急地往上涌,急切地想要突破肚皮,像极度渴望氧气的鱼。
江燎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是用来承载月尘毒的那块肋骨。
难道……不朽木是要将肋骨剖出来?
就这样生剖?!
意识到的瞬间,一块深色的长长肋骨刺破皮肉,又快又狠的从沈烬身体里被拔了出来,与此同时,沈烬僵直着较劲的脊背也狠狠一松,终于吐了一大口气出来。
他缓缓睁开眼,睫毛的遮挡渐渐掩去时,眼前清明一片。
没有星星,月亮,入眼的,就是一张即使倒着也眉目分明的脸。
吐露的喘息刚开始还带着颤抖,直到后面才越来越平缓,他被江燎扶着半躺半坐,看见巫邱时,还有些疑惑,更是不理解他为什么也会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从晕过去到现在,九幽应该是没发生过意外,如今正安安静静的立在那里。沈烬短暂放心,大脑一时想不起来还有什么别的事,空白一片。
突然,嘴里一苦,沈烬抵着舌尖,抗拒的想要朝外推。
“咽下去,止血止疼的!”江燎喂了他两三片,在沈烬终于拧着眉将草药咽下去时,又被江燎塞了更多。
“嗯!”沈烬就差把不要这两个字写在脸上。
纪安低着脑袋看到这时,心中悬石稳稳落下,最终没忍住笑出声来。
“都说了止血的,快吃”江燎执着于让他把手上这一整株都吃下去,两人最后眼对眼,无声的做着拉锯。
在整个痛苦的过程中沈烬的伤已然被不朽木治好,他只在地上躺了一会就能感到体力在恢复,一把打掉江燎悬在他脑袋顶上的草药后,他挣扎着起来,终于看见那根从他身体中剖出来的肋骨。
虽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黢黑黢黑的,但也泛着浅浅的紫,反正看着不大正常。
肋骨被不朽木用藤蔓细细绕着,原本巴掌大的东西突然向四处开始蔓延,生长,树根模样的杆茎团团将肋骨包围住,吞噬殆尽,最后在几人的灼灼目光下,不朽木又开始变换,在半空中每隔两下就要顿一顿的跳着,越缩越小,成了个手坏模样。
他自觉飞过去,在沈烬的手腕上牢牢扣死,颇有些傲娇的强制意味,不容拒绝。
“它这是……”沈烬有些懵的不着边。
“认你为主啦”纪安语调上扬,眼露惊喜。
沈烬看着腕上坠着的木质手环,有些迷茫……他竟也有了法器。
“不过……不朽木的另一半,竟然是我的肋骨吗?好……”
好离谱。
纪安眨了眨眼睛,也觉得这确实有点怪怪的,但按照夙隗墨所说,不朽木另一部分如果必须是沈烬身体的一部分的话,这根用来承载毒素的肋骨仿佛最合适不过了。
惊喜占据了沈烬现在的全部心情,忘了刚才多疼了,嘴里也感觉不到苦了,满眼都是手上那个木环,又怕自己看得久了损坏自己形象似的,就把手臂垂在身侧,偷偷地瞄着看。
巫邱好不容易安静了一阵,良心发现的给了他们几秒高兴的时间,他歪着脑袋,神色冷淡,开口确是阴阳怪气:
“真是双眼被蒙蔽,不识好人心”
纪安无奈的哼了一声:“邱老,您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这孩子认祖归宗!”
巫邱吼着,声音响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