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内,大家没有特别地兴奋,反而多了几分沉静。有人低头整理护腿板,有人反复系着鞋带,仿佛要把所有杂念都系紧在脚下。
所有人都很累,累到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卡西利亚斯坐在角落里,手套已经脱下来了,手指上缠着胶布,指节因为刚才的扑救而微微肿胀。
卡西利亚斯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这一刻,他终于允许自己回想那些在脑海中盘旋了整场比赛的画面,2012年的威斯特法伦,2013年的威斯特法伦,以及今晚2014年的威斯特法伦。
两次失败,一次逃脱。也许这就是足球,你永远不会知道命运会给你什么样的剧本,你只能做好自己的那一页。
现在还不是沉溺于胜利的时候,问鼎2014的征程才刚刚开始,从威斯特法伦的夜晚带走的这场平局,更像是一份沉甸甸的提醒:球队还没有真正跨过那道门槛,想在欧冠走得更远,靠的不是某一个人的神勇,而是所有人把这种沉静延续下去,把今晚的教训刻进每一次训练和每一场比赛里。
艾沃尔又双叒一次被安切洛蒂捞去了发布会,自从一饭之约之后,小温医生就和安胖一见钟情般,就有了n次的饭约,安胖就越发不把艾沃尔当外人了,使唤起来越发顺手,艾沃尔嘴上抱怨,脚下却老老实实跟上。
这老头太过分了!
发布会一如既往地无聊,记者们的问题绕来绕去,无非是“客场带走一分是否满意”“球队本赛季的目标”“C罗的缺席是否影响了进攻效率”。
安切洛蒂靠在椅背上,用那种惯有的、不急不慢的语调,慢条斯理地把问题绕过去,偶尔抛出一两句看似随意实则滴水不漏的回答,惹得台下轻笑。
艾沃尔坐在角落里,试图降低存在感,这也是他惯常的做法,虽然明知最后躲不过,但努力尝试也是一种态度。他低头盯着放在桌子上的水瓶,装作在思考,实际上神游天外,脑子里全是刚才比赛的画面,试图回想自己的进球,欣赏自己的进球。
说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犯罪分子总喜欢回到案发现场一样,他也喜欢反复在脑子里慢放那脚射门的每一个细节,触球的部位、发力的角度、配和的节奏、皮球离脚后那条微微上扬的弧线。
想着想着,艾沃尔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随即意识到场合不对,又赶紧抿住嘴唇,把表情收回去。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安切洛蒂,他老人家也正喝着一口矿泉水,眼角余光扫到他那点没藏住的小得意,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放下水瓶,听着德语的轰炸。
教练被问了几个问题,记者便开始转移注意力到球员身上,艾沃尔便不能够继续当他的隐形人了。一个戴眼镜的记者已经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直接用德语提问,“欢迎再次来到威斯特法伦,艾沃尔,对于今天比赛的结果,你怎么看。”
艾沃尔坐直身子,开始回答问题,“有些遗憾没有获得胜利,这是一场非常艰难的比赛。多特蒙德踢得非常好,尤其是上半场,但足球就是这样,有时候你必须承受苦难,才能获得最终的奖赏。”
严肃小艾正经灌鸡汤中,旁边的安切洛蒂听着这熟悉的腔调,忍不住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差点没绷住。
艾沃尔浑然不觉,继续一本正经地往下说:“我们带着一分离开,这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提醒,朝着更高的目标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