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胤禵的这次介入,成功地将水搅得更浑,也让太子的处境,变得更加被动和危险。
消息通过各种隐秘渠道,陆续传回昌平皇庄。戴铎、岳钟琪、胡庄头等人闻讯,精神大振!他们冒险投出的“毒饵”,虽然未能立刻置太子于死地,却成功引发了康熙的疑心,打乱了太子的步骤,为胤禛争取到了“会审”的机会,更将调查的矛头引向了太子最致命的软肋!而胤禵的意外“助攻”,更是意外之喜!
“格格!计划奏效了!”戴铎难掩激动,对车绾绾道,“皇上已生疑心,太子被严加看管,王爷有了会审自辩之机!我们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车绾绾却没有太多喜色。她站在窗前,望着庄外依旧覆雪的山林,缓缓道:“戴先生,莫要高兴得太早。我们只是暂时搅浑了水,让太子无法立刻对王爷下死手。但康熙的疑心,是一把双刃剑。他既然疑了太子,难道就不会疑王爷?不会疑我们这些‘伪造证据’、‘散布流言’的人?‘药香堂’、张明德余孽的线索,是我们抛出的,但康熙若深查下去,难保不会查到昌平,查到我们头上。毕竟,那韩勇的来历,那些‘证据’的源头,终究是隐患。”
她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着戴铎:“而且,十四爷的介入,看似对我们有利,实则动机难测。他恨太子,也未必乐见王爷得势。他此刻出手,或许只是为了打击太子,或者……是为了在父皇面前扮演一个‘顾全大局’、‘忠君体国’的角色,为他日后的图谋铺路。我们不得不防。”
戴铎心中一凛,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点了点头:“格格所虑极是。是戴铎孟浪了。眼下,我们需尽快将王爷手中真正的铁证,安全送抵御前,方能一锤定音,扭转乾坤。冯七那边联络宗人府杂役之事,尚无确切回音,还需另想办法。”
“真证物必须送,但如何送,送给谁,需慎之又慎。”车绾绾沉吟道,“经此一事,皇上对各方呈递的证据,必然格外警惕,查验也会更加严格。我们手中的真证物,固然能置太子于死地,但若送递方式不当,或时机不对,反而可能被太子反咬是‘新的伪造’,甚至牵连王爷坐实‘构陷’之罪。必须找一个……皇上绝对信任,且与太子、王爷皆无直接利害关系,又能将证物直接、安全呈给皇上的人。”
这样的人,朝中能有几个?李德全或许可以,但他此刻必然被各方紧盯,且态度不明。其他康熙信重的老臣,如富察·马齐(车绾绾之父),立场敏感,且未必肯冒此奇险。
就在众人苦思良策之时,庄外再次传来急报!这次不是敌情,而是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消息!
“报——庄外三里,发现一队人马,约二十骑,打着的……是淳亲王府的旗号!为首者自称是淳亲王世子弘曙,奉淳亲王(康熙帝七子胤祐,天生残疾,不涉党争,深得康熙怜爱)之命,前来拜会富察格格,有要事相商!”
淳亲王世子弘曙?那个因父亲残疾而同样远离朝堂争斗、在宗室中素有“贤名”的年轻皇孙?他怎么会突然来到这偏僻的昌平皇庄?还指名要见她车绾绾?
戴铎、岳钟琪等人面面相觑,眼中俱是惊疑。淳亲王一系向来超然,此时突然造访,是福是祸?
车绾绾也是心中剧震。淳亲王胤祐……她忽然想起,胤祐的生母成妃戴佳氏,似乎与已故的孝懿仁皇后(胤禛养母)关系不错?而弘曙年纪虽轻,却因孝顺知礼、颇有才学,很得康熙喜爱,常被召入宫中陪伴说话,在康熙面前能说得上话。更重要的是,淳亲王一系与太子、胤禛、胤禵皆无明面上的瓜葛,立场最为超然。
难道……这就是那个他们苦寻不到的、“皇上绝对信任,且与太子、王爷皆无直接利害关系,又能将证物直接、安全呈给皇上的人”?
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亦或是,雍亲王胤禛在入狱之前,早已布下的另一招暗棋?
“打开庄门,有请世子。”车绾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胡庄头吩咐道,随即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鬓发和衣衫,对戴铎等人道,“戴先生,岳将军,随我一同迎接。是福是祸,一见便知。”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们抛出的“假饵”已掀起惊涛。如今,真正的“契机”,或许已主动送上门来。
而这契机背后,是通往生路的桥梁,还是另一个更加凶险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