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兵死侍敏锐地察觉到程久故意制造的响动,立即调转搜查方向,快步向山崖深处追去。
大概半炷香的时候,有兵器相接的声音传来,有人轻声呼喊,“少主?江姑娘?”
“太好了,有人找到我们了!”江嫣然闻声喜笑颜开,正欲呼应对方,却被苏怀堂拦住。
“慢着!”
苏怀堂皱眉撕开已经被血迹粘连在身上的衣衫,从颈上取下一只精巧的短笛,轻声吹奏,短笛发出三声频率极快且急促的短音。
搜救的人听闻笛声,停下步伐,回应出三长两短的口哨声。
苏怀堂至此才松了口气,探出身低声应语,“我在这。”
“少主,终于找到你了!”
来人是一个轻伤的暗卫,近身查看才发现,苏怀堂手臂的毒已经随着运功周转到全身,连独自站立行走都不能,只剩下一丝精神强撑,暗卫勉强搀扶起苏怀堂准备离开。
被忽然感觉衣袖一沉,是被江嫣然拉住衣角,“公子,还请不要丢下我……”
她因为惊惧交加而泪水涟涟,苏怀堂见状略有不忍,叹了口气道:“先将江姑娘安全护送回去,然后再来接我吧。”
“可是少主……”
暗卫欲开口反驳,被苏怀堂不容置疑的口气压了回去,“速去速回。”
“……是。”
暗卫只得抱起手脚瘫软的江嫣然,将其首先护送回营地。
“且慢!”
苏怀堂突然叫住了离开的暗卫,平静开口道,“将你的护身短刀留给我。”
暗卫将刻有自己身份名字的护身短刀留给苏怀堂,“少主保重,我带着江姑娘速回营地报信,马上回来。”
苏怀堂点头,找了个隐蔽的角落闭目养神休憩。
暗卫刚刚离开,突然寒意刺骨的两寸银针便抵在了苏怀堂脖子上,一个冷峻的女声质问道,“我家小姐在哪?”
来人的脸躲在暗夜中,深紫色的衣衫几乎与暗夜融为一体,苏怀堂逆着月光看向她,不慌不惧平静开口。
“我自幼在黑暗的地牢长大,嗅觉比视觉更灵敏,虽然看不见你的脸和身形,可是闻得到你身上遮不住的血腥味,听得到你逐渐微弱慌乱的呼吸,如果我猜得不错,你腰腹部重伤失血过多,恐怕活不了多久。”
雪鹰努力吞咽着口腔中浓重的血腥味,“我杀了一个金兵死侍,被其金刀划破腹部,就算我活不了多久,你此刻身中剧毒无力反击,我也可以让你死在我前面。”
抵在苏怀堂脖颈的银针向前又进了半寸,已经划破表层肌肤,新鲜的血滴大颗滚落,“再问一次,我家小姐在哪?约莫十八九岁、路人说她穿一身青色衣衫,眉眼清秀、身材纤细,声音活泼动听。”
苏怀堂颦眉疑惑,“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家小姐长什么样子?为何是靠路人描述呢?”
雪鹰声音冷峻,字字认真,“我已经七年没有见过她,只是听说有人拿着信物出现在附近,所以特意来寻人。”
“为了一个七年未见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跟独孤氏豢养的金兵死侍拼命,值得么?”苏怀堂挑眉。
“这不关你的事。”
雪鹰腹部伤口血流不停,她强撑的气息逐渐弱下来。
苏怀堂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或许是说程姑娘?我的确见过这样一个小姑娘,只是她被金兵死侍追赶,似乎朝山崖深处方向去了,你如果现在去追,或许还还得及救她。”
雪鹰闻言大怒,“你堂堂男子汉,竟然眼睁睁看着一个弱女子遇难见死不救!你来带路,若是小姐出事,我一定要你陪葬!”
苏怀堂服下暗卫留下的解毒丸发挥了一定效力,勉强可以瘸着一条腿走路,只是步步仿佛在刀剑上拖行,而且用力运气越多,毒性进入五脏六腑更深,但是雪鹰不管这些,“你老实带路,否则我要你即刻死在千机映雪下。”
“千机映雪?你和琅琊王氏是什么关系?”苏怀堂挑眉问道。
雪鹰没理会他的话,只是毫不在意地嗯了一声,“少管闲事,老老实实带路。”
山风卷着崖边的砂石,呼啸着掠过两人衣袂。脚步在崖边戛然而止,再往前半步,便是云雾缭绕的百尺深渊。
就在这进退维谷的刹那,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伴随而来的,还有长刀破空的尖啸——
“果然让我找到你了,臭丫头!”
金兵死侍的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铁器,“一命偿一命!我要为兄弟报仇!”
雪鹰推开苏怀堂,然后猛地转身应敌,她腹部的伤口瞬间洇开刺目的红。
她闷哼一声,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方才的急奔让伤口再次崩裂,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以至于不得不蜷缩起身子,指节因用力而止不住颤抖。
金兵死侍的金刀带着寒光当头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几块碎石破空而来,“铛”的一声击中死侍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