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魔没有撒谎。

离问天递出另一张写了字迹的书信：谋划出这些杀业的人是谁？

裴讯艰涩地开口道：“纳兰彧卿就是你们寻找的主谋，她亲口承认的。”

神器依旧没有出现警示，裴讯说的全然都是真的。离问天靠近玄问镜，他心底隐隐约约觉得事情发展有些过于顺利，像是被谁提前埋好伏笔一般。

离问天闷声不语的状态，让裴讯有些着急，他急切的说，“我在纳兰彧卿说的第一世里，是个草菅人命的魔修，在第三世时意外救过她那世的胞兄‘甄勇’，她在临别前还送我一本智囊集，她说可以让我多活千年，只不过时辰一到，必定前来取我性命。我凭借那本旷世奇书一跃成为魔尊延周的首席军师，在即将名垂青史的关键时刻，魔尊突然改变心意，让您回溯时光。”

这些事情离问天只和几位尊主说过，离问天有些意外裴讯讲的情况，居然一字不差。

裴讯见圣者有些意动，他赶紧继续补充道：“在现在的第四世里，没有前几世记忆的我又一次偶然的救下‘甄勇’，还重金请这位虎妖来魔界当先锋将士，纳兰彧卿前来接走‘甄勇’，她告诉了我，我前几世发生过的命运，她问我这世想要什么？我说，想知道她的来历。

她的话我听后一度觉得天方夜谭，我一开始是完全不信的。但她离开之前透露了我亲族被文阁魔君处以极刑的悲惨命势，那七天以来发生的一切都一分不差的一一对应了她所看到的命格。她说，这次允许我再多活两千年。”

离问天迅速接纳了这个有些离经叛道的新观念，他坐在稻草堆上，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你慢慢讲，我在听。”

裴讯攥紧手中的玉佩道：“魔尊是不问政事的，他只爱征战沙场，魔界的权利被分成两派：政派、武派。大殿下是延周亲族长辈的嫡长子，是政派众望所归的文阁魔君。我的大哥裴承，是个骁勇善战的武将，他功高盖主，在第一世是死在魔界大殿下的猜疑下，第四世的大哥，轨迹和前者重合，他被大殿下招募。

我在这世的母上父亲都战死，我的血脉至亲只有大哥裴承、二姐裴乐，我把他俩都骗离魔界，用纳兰彧卿给的‘断片丹’抹去了他们的记忆，用‘言出法随丹’改变蓝越国年老君王的记忆，让大哥裴承成为他最溺爱的王位独子；接着又改变聂国年轻女帝的记忆，让二姐裴乐成为她最偏爱的逍遥王女，这是两个相邻的国家，我想让他们在最安全的凡界以新的身份度过一生。”

听到“断片丹、言出法随丹”离问天面上露出好奇之色，纳兰彧卿原来是丹修吗？离问天见另一个修士的表达欲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按捺住心里的急切，安静的等他先说完。

“我颠沛流离，学着莫责犯事被一同抓进囚狱。我把恶犯名单带出来交给‘甄勇’，由他转交给纳兰彧卿，用以换取‘兄长阿姐他们曾经出生入死的手下将士们的改命机会’，就这样往返循环，直到今日，你我相见。”

向来直觉快过思考的离问天，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裴讯如果不是为了救莫责，根本不会主动交代一切。

离问天盯着囚窗透进的光线，微微叹息，“不问问他们意愿，强行斩断过往，于他俩是不公平的。”

裴讯早就知道这个行为会被否定，并不感到意外，“他们不会愿意离开魔界的，所以我才不敢问他们。”

裴讯把部分稻草聚在手心编成球，放在离问天眼前示范，“纳兰彧卿没有固定的样貌，但她身旁就跟着这么一个大小的发光的神秘力量，这是认出她的要素之一，她喊那个东西为‘夕瞳’，这个名字听着就古怪。而她借助‘夕瞳’凭空得到很多丹药。”

离问天严谨的接过测量一番，他记住了“夕瞳”的大致体型，“多谢，裴大侠。”

裴讯连忙摆手，“不敢当。圣者你真太抬举我了。”

纳兰彧卿：【我不是才穿越过来一年吗？为什么这里还有个我？】

系统：【收到询问，正在解析中……滴滴滴……宿主，这个回忆时空的“你”是被天道无意带进书中世界的“波及者”，所处的境地和拥有的金手指相较于现在，几乎算的上是极限求生。宿主你可以把“她”理解为“1.0的黑化版”，现在狐狸原型的“自己”理解为“2.0的白纸版”。】

纳兰彧卿：【所以，我被迫穿越这件事，已经不是你第一次坑我了？】

系统：【对不起……任务没有完成，而当时的你精神状态濒临崩溃，不得以才启动了保护模式，暂时屏蔽了你前面的轮回记忆。】

纳兰彧卿被气的险些呼吸不过来，好半响，她猛地冷静下来后，一个不寒而栗的念头萦绕上了她的心间，【这个回忆里，我轮回了几次？前面的现状里，我又轮回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