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耳少女略带不解的轻撇他一眼,她将系着红绳的脚腕踏于粗壮的树杆间,正坐起身道:“我的前身‘娑青沈’守着妖界;我的前前前身‘娑隐霜’也守着妖界;我的前前前前身‘娑芈藏’亦是守着妖界;我的前前前前前身‘娑山海’更是守着妖界。
每一个‘我’都是这样过来的,‘守护妖界’就是我……”
延周长睫轻颤,他出声打断道,“不对。本来如此就必须一直如此吗?他人不思进取还非要用道德的枷锁拖着你固地自封,这等懦弱之辈不护也罢。
前者‘娑山海’的仁爱,不该成了‘物化’、‘私有’其转世魂魄一生的牢笼。”
娑娜怔愣一瞬,她从未听过这样离经叛道的言论,“你是在试图蛊惑我吗?”
延周盯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呼吸不自觉放慢了几拍。
纳兰彧卿:【这两钓系高手在互魅吗?】
系统:【啊啊啊,好想划花延周的脸!】
纳兰彧卿:【?】
系统:【宿主,我在呢~刚刚我数据故障了,你什么都没听见吧?】
纳兰彧卿:【……你要是这么说,我可以假装没听见。】
系统:【嘤嘤嘤~那宿主就是没听到哦~么么哒,爱你。宿主你能猜出这是哪一世吗?】
纳兰彧卿:【1.0黑化版的第三世。
发生的事件如下:延周被魔界亲族怂恿灭掉其他五界,然后主动和离问天唱反调,并且第一次徒手挖出段霄越真神的心脏。
嗯……这个视角的时间线还处于第三世的早期,后来的事应该要很晚以后延周才会开始作妖达成以上的负面案例。】
系统:【宿主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教教我呗。】
纳兰彧卿:【方才一闪而过的回忆视角里,在延周和段霄越打架时,我看见了过去的自己的穿着酷似蓝星审美的衣服,从离他们很远的地方路过,她的衣摆处绣着三颗大大的蓝色五角星标识。
我设身处地的思量过,要是我所处的时空总被外力重置,而我因为自己是“bug带进来的波及者”所以记忆不受影响,被迫记得这几世的经历的话,我百分百的就会养成特具仪式感的留痕习惯。
三个星星代表“我”正处于第三世的时空。】
延周既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就那么呆呆望着狐耳少女,一个劲的走神。娑娜有些不满,她再次消失于层层叠叠的树木间没有出声。
四周很寂静,一股心慌的熟稔感涌上心间,延周闭上眼睛想起那段时日的噩梦:他被困在一个奇怪的循环里,无论怎么竭力追逐都挽回不来的那天。
长绵的呼吸声自树下传来,魔尊陷入梦境后,赤脚在黑暗里走了很久。
直到一双盛满泪水俏似冰川消融的艳丽狐眸映入视线,延周呢喃道:“你回来看我了……”
耳鬓厮磨间馨甜的气息撩过他的唇瓣,即使胸腔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延周也舍不得放开对方,他紧握住即欲起身离去的那人细腕,追问道,“你还爱我对吗……能不能不要离开我……求求你……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
手心的温热骤然消失,他孤身一魔站在寂静的竹林中,寒风刺骨息凉热血,延周惊觉自己的面前只有一座墓碑,他跪在雨中把丘渡剑横于脖颈,“我不会和你分开的。”
紧接着一个不明身份的家伙隔空捏碎了延周的手骨,他脑袋里陆续传来针刺搅动神识的剧痛之感,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延周听到一道声音,“我怕孩子做傻事,所以一直跟在他身后。”
——他们是谁?
醒后怅然若失的泪水滑落黑袍青年的眼尾,延周擦去泪痕,有些迷茫,他又做噩梦了,魔尊细细感受着心脏处漫起的锐疼。
他记不清自己的梦境里出现了什么画面,但绝不是好事就对了。
延周看着天际又泛晨曦光芒的云色,心中有些焦急。
又一日过去,他百般无聊的摸着衣物上的银饰铃铛,眼睛不自觉的盯上了弥王树里发光的蓝叶,想动手摘一片玩玩,但是又怕那位道友生气。
“你是不是在琢磨一件危险的事?”娑娜及时出声阻断黑袍青年的念头,她扔出一个新包袱,“你先别想,穿上红色婚服和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