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们等着。”
温礼气冲冲回到办公室,一屁股坐下就开始算钱,就按去年教育拨款总额的百分之三十算,贫民区怎么也该拿到三千亿,这钱都上哪去了?
恐怕又进了谁的口袋吧!
真正算起来,才发现到处为难,账上有多少钱?该按小孩数量比例拨,还是按教育水平拨?
温礼查了一堆预算法,发现如果要撰写这个项目草案,她须得掌握贫民区各学段学生人数,她在笔记上写下教育部三个字,打上圈。除此以外,必须核查现有的学校面积,看是否需要重建、能容纳多少学生,如果所有的学生都要上学,还要建多少个学校?
拿到这些基本数据,这份草案才能进行得下去。
温礼跑了一趟教育部。
这次并没被为难,但对方告诉她,根据统计,贫民区所有的学校加起来,只有两所,一所小学,一所初中,再往上就没有了,且一个在东区,一个在西区,距离极远。
因此,学生并没有多少,能统计在册的,总共只有二百七十一个学生。
也是,贫民区的孩子,能上得起学的极少,这二百七十一个都算是幸运的,算下来,各年级也就几十个人。
不好办呀……
不过,统计局总该知道适龄儿童有多少吧,当初肯定做过统计记录的。
“对不起,我们没有贫困区的相关数据。贫困区情况过于复杂,难以统计。”工作人员以公事公办的口吻说出这荒谬的话。
温礼倒在真皮办公椅里,从来没想过一件事情能这么难办,难如登天。
没想到这贫民区竟然成了“三不管”地带,联盟政府不愿意浪费财力物力,巴不得这群人自生自灭,难怪日子越来越过不下去。
温礼感到极其挫败。
撰写草案这么简单的事,没想到其中的弯弯绕绕要这么多,偏偏每一个弯她都绕不过去,横冲直撞,掉进沟里。
其实如果能让统计局进行一次贫民区人口普查工作,大难题就解决了。
温礼想了想,她肯定使唤不动统计局的人,要真得普查,得让局长、至少也是副局下命令。
她打开工作电话本,找到局长秘书电话拨过去,电话过了很久才接通,一个精致干练、身穿西装裙的秘书浮现在温礼眼前。
她不苟言笑,一板一眼:“您好。”
“我是新上任的贫民区区长,我找你们局长。”
听到这,秘书的表情才有所波动,似乎有些诧异,上下打量温礼几眼,又圆滑地拒绝道:“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我就和他说两句话。”
“没有预约是不行的,您可以预约一下。”
温礼咬着后槽牙,这工作快把她逼疯了!每个人都看似各司其职,庞大的机器精妙而又有效地运转着,但是真要办点什么事,才发现这机器就是个空架子,高效都是在表演给人看。
“行,那我预约,具体到什么时候能见他?”
“局长比较忙,最快要到下个月月中,您看可以吗?”
温礼面带微笑:“谢谢,不用了。”
一口气挂断电话,这秘书真高明啊,不直接拒绝,让人自己知难而退,她方才明明看到秘书的眼神看向别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分明是有人告诉她拒绝接见。
跑了一天,温礼几乎筋疲力尽,脑子都不转了,不过幸好不是在公司,至少她不用穿高跟鞋,否则人受累、脚遭殃。
温礼活动着脖子出了市政大楼,下班时间早了很多,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温则,于是便打算走路回去,反正也就十几分钟步程。
楼下却站着一个阴魂不散的身影,似乎已经等了很长时间,时不时焦躁地看一眼大楼门口,温礼出来,正好和他对上视线。
温礼累了一天,话都不想说,还要应付这尊瘟神,现在头疼得要爆炸了。
“温温。”宋梁一个箭步上前,有分寸了一些,没有贸然去触碰温礼,“我听说你到政府上班了?”
“嗯,你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吗……分手了还可以做朋友呀。”宋梁语气难得软和,却把温礼实实在在恶心到了。
“分手了做朋友?嘴都亲多少次了还能做朋友?你在开玩笑吗?你和我做朋友,经过尤宁的同意了吗?”温礼受了一天的气,宋梁算是撞在枪口上,此时她也顾不上累,骂宋梁骂得起劲。
宋梁低眉顺眼,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那我们复合吧,温温,我不想分手,真的。”宋梁语出惊人,偏偏他拽住温礼的手,低头看着温礼的眼睛,眼角还泛起泪光。
原先的咄咄逼人全部收了起来,转换战术,可惜温礼不吃这一套。
“不做朋友就要复合?强盗逻辑啊。”温礼越走越快。
宋梁掏出车钥匙摁下,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车车灯亮了亮,他强硬地将温礼带上车,拿安全带困住,不准温礼下车。
“温温你看,我有房,现在车也有了。”他堵在副驾门口,按住挣扎着要下车的温礼,“我不比那个男人差,我们和好好不好?”
温礼都快要报警了,以前从来没发觉宋梁这么蛮横无理,她有些害怕宋梁失去理智对她做出什么事情。
“你别激动,我们可以好好说,先让我下车行不行?”温礼停止挣扎,转而安抚起宋梁的情绪,以免他过激做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