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是满头大汗、声音嘶哑。
这一天下来,两个人勉强跑完了两个社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
最后,愿意配合的占一半,不愿意配合的占四分之一,不仅不配合还出言不逊的占四分之一。
“这样恐怕不行。”张喻将冰棍郁闷地一丢,小棍在空中划过一个潇洒的抛物线落进垃圾堆里。
温礼以为他是要打退堂鼓,说实话,今天听过的不看好她的话已经很多了,她已经够泄气了,实在不想再听。
正要告别回家,张喻却说道:“换个方法,这方法太慢了。”
温礼又坐回原处,托着腮帮子看着太阳渐渐西沉,她好像想到一个办法。
“你说,如果我们发放奖品呢?”就像早上超市抢鸡蛋一样,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如果能给他们一些好处,岂不是不用温礼和张喻上门,这些人自己就会找过来?
“不愧是温区长,有一套!”张喻一拍大腿,给温礼使劲鼓掌,“而且我认为,我们可以送大米,粮食谁不需要呀?”
温礼竖起大拇指:“张秘书也足智多谋。”
张喻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他的名牌短裤沾着地上的脏东西,他却丝毫不在意似的。
温礼心中对这个有钱秘书有些改观,他好像是真的想做点实事出来,而不是来混履历。
小卖部的店主心里狂喜,今天来了两尊财神爷,把店里的大米全都搬空了。
两人将十袋大米分装成一斤一斤的小份,码满了整个车厢。
随后张喻驱车将温礼送到家门口,这才离开。
回家后,又是一屋子新鲜馥郁的花朵,似乎是下午才送来的,温则做好了饭放在桌上,应该是掐好了她回来的时间点,温度刚刚好,温则却不见人影。
温礼迅速扒拉几口,将碗筷扔进洗碗机,便上楼去找温则。
走廊没开灯,温则书房门的缝隙中透出灯光,温礼推门,却纹丝不动,门竟然被紧锁着。
她犹豫了片刻,不知道该不该敲门,但是思来想去,最近几天两人本就井水不犯河水,就算她现在敲门进去,也是没话找话罢了。
她要转身离开,身后的门却咔哒一声开了,温则逆着光站在门边上,温礼看不清他的表情。
“温礼找我有事吗?”温则让开道,示意温礼进去。
温礼后退两步,摆摆手说道:“没什么事,就是看你最近挺忙的,总是不见人影。”
“嗯。温礼最近也挺忙的吧。”温则笑了笑,温礼却总觉得他是皮笑肉不笑,并且话里有话。
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机器人哪懂得什么意在言外、阴阳怪气。
她点点头:“是,那我休息了,明天一大堆事呢。你也别太晚,记得给自己充电。”
温则没说话,站在门边目送温礼走远,直到温礼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面,温则才关上书房门,继续坐回书桌前。
这么晚了,他当然不是在工作,就算他能连夜不眠不休地工作,员工又不全是仿生人,还是需要休息的。
他是在看监控。
温则伸手摸着屏幕中温礼的脸,她旁边坐着的是张喻,坐得那么近,两个人还吃着同一款冰棍,还是温礼买给他的。
他脸色阴沉,监控屏幕似乎受到某种干扰,发出滋拉滋拉的电流声,很快,屏幕上张喻在的那一半,变成了一片彩色花屏。
只有温礼,还好端端地坐在另一边。
温则这才满意地笑出声:“这才对呀,温礼,你怎么能冷落我,和别的男人说笑呢。”
温礼此时刚洗完澡上床,背后莫名有一丝凉意,像是被野兽盯上了,她却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第二天,张喻倒是比温礼还要积极,一大早就等在温礼家门口,电话铃声叮铃作响,是张喻在催了。
温礼洗漱过就拎上包往外跑,不想让张喻久等。
来不及吃饭,一边往外跑,一边对着温则说道:“来不及了,今天不吃饭了。”
温则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答话。
他冷着脸,将煎锅里已经做好的煎蛋和香肠全部倒进了垃圾桶。
温礼全然不知,已经坐在车上扬长而去。
她有预感,有了这些奖品,今天的普查工作一定能顺顺当当。
温礼已经联系好了社区主任,主任提前在小区门口迎接。
虽然每一任贫民区区长都当不太长久,但是该做的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到。
一下车,社区主任就点头哈腰地引着温礼往布置好的点位走,远远地温礼就看到一片大红色顶的遮阳伞,底下一排小桌子排得整齐。
上面挂一条长长的大红色横幅:“欢迎区长莅临调查!登记领大米!”
张喻把车开到点位边上,打开后备箱,露出满满当当的大米。
社区主任放开广播,满社区响起了“新区长上任送福利,带孩子登记领大米!”
声如洪钟,循环播放,不到一会儿,摊位前已经排起了长队,都是大人带着小孩过来,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能领到大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