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礼脸色苍白,她试着动动胳膊和腿,大滴大滴的汗珠就紧接着不断往外冒。
“能再打点麻药吗?”
“不行,术后十二小时我要对你进行观察,如果出现任何不良反应,我得抢救你。”
“太痛了算不算不良反应?”
店外来了客人,老板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不算,只是正常反应。”
门被关上,房间陷入幽蓝。
温礼的太阳穴突突突跳着,只觉得生不如死一般。
温则呢?他现在还好吗,她的痛苦能抵得上他的千分之一吗?
温礼倒有些故意惩罚自己的心思了,觉得自己的痛都是应该的,是在赎罪。
因为宋梁,温则才被抓走。
而归根究底,都怪她当初没有保护好温则,让宋梁见到了温则,对,都怪她。
这么想着,身上的痛倒也不算什么了。
温礼整个人泡在汗里,意识昏昏沉沉,恍惚间看到仪器光芒明灭了几下,而检测显示屏的摄像头亮起,一个猩红的小点,倒像是有人隔着屏幕在看她似的。
温礼痛得昏睡过去,陷入混沌之前,她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声音。
……
“嘿,醒醒。”
有人摇晃着温礼。
温礼再次睁眼醒来,好一大会儿眼前都是模糊一片,好不容易才聚焦。
老板这才捂着胸口,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你死了,那我可要惹上大麻烦了。”
“别在这躺着了,去旁边的房间吧,我这有新的客人要做手术。”
温礼嘴唇苍白,点点头。
起身,浑身却好似针扎一般,是一种十分尖锐的疼痛。
仅仅这么一个动作,她浑身又被汗水浸湿。
老板却浑不在意:“不用的时候可以把外骨骼拆了。”
温礼躬身去拆,整条脊柱就好像有人拿鞭子抽打,又好像马上要一节节断开一样,痛得她差点再次昏过去。
“行行行,我帮你拆,你这姑娘真够硬气的。”
老板说罢,低下身轻轻摁下锁扣,外骨骼便咔哒一声解下,随后自动团成两个轻便的、方便携带的形状,轻薄又小巧,丝毫没有方才在腿上时张牙舞爪的样子。
温礼道了声谢,声音几乎已经微弱得听不到,她接过外骨骼,打着赤脚朝小房间走去。
房间很黑,里面的陈设仅有一张小床,和一套监测生命体征的设备。
温礼摸着黑躺到床上,额角打绺的头发啪嗒啪嗒往下掉着汗珠。
闭上眼睛,她回想起那会快晕倒时听到的声音——像温则的。
她的唇角动了动,似乎是想笑,却又没力气扯动嘴巴。
她一定是太担心温则了,才会幻听到温则的声音。
不知道温则现在怎么样了,被关在哪里,有没有人虐待他……他还活着吗?
温礼的手指跳动了一下,像是被这想法吓到。
眼泪不禁流出,混杂着汗水,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斑驳的印子。
没有时间了,没有留给她休息恢复的时间了,每多休息一秒钟,温则就多一分失去生命的可能。
温礼估算着时间,此时距手术结束差不多也过去十来个小时了,如果真有不良反应,要发生早发生了。
手术大概率还算成功,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现在更重要的,是去找到温则,救他。
她忍着剧痛站起来,将外骨骼重新戴上。
虽然浑身都在痛,痛得像是要死了一样,但是温礼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素质翻了至少五倍。
当初温则换着花样给她做东西吃,营养均衡地补了几个月,看上去却还是单薄羸弱,那是因为从小就欠下的病根难以补救。
而现在,她的身体明显结实了不少,并且她还没有完全恢复,温礼甚至觉得,鼎盛状态的她可以单挑十只壮年老虎。
义体手臂从外观上看仍旧纤细,但只有温礼知道,那手臂的力气有多大,可以轻松捏碎一个人的头骨。
原先温礼十分厌恶黑市这种场所,干的全都是非法的买卖,来往人员也都鱼龙混杂。
但是现在,她却无比感谢黑市,在外面是绝对装不到这种义体的。
能增强人体力量的义体研发已经非常成熟,但被严格管控,一般只用于军队,普通人只能接触到普通的、仅能代替原本肢体功能的义体。
温礼走了两步,外骨骼带来的增益令她惊喜万分。
她悄悄推开门,老板正全副武装,戴着防护镜做手术,温礼正好在她的视线盲区。
在外骨骼的增益下,温礼从小房间到门口,几乎没用上两秒钟,并且悄无声息。
老板动作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
温礼心急如焚,从柜台下拿出托老板帮忙保管的包,打开手机,新闻却没有报道任何关于仿生人被捕的事情。
这么来看,她只能从宋梁那里去打听消息了。
温礼拨给宋梁,电话很快接起,那头宋梁似乎很高兴接到温礼的来电,高兴地问:“温温,你终于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了?你能打给我我太高兴了,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温礼垂下眼帘,眼神里尽是冰冷,却用甜腻腻的声音开口:“是呀,我们今晚在福满公园见好不好?我有事情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