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礼身体前倾,仔细辨认着他脸上的神情,他好像对这件事情丝毫不在意似的,是不是也说明,他对感情不是一个认真的人?
那她更没有必要顾虑什么了,毕竟他如此喜新厌旧,随随便便就能和妻子离婚。
但是温礼的心里却反而更不是滋味。
“怎么样,我有的是时间等你考虑,但是贫民区的群众等不了。”凌弋说道。
温礼不得不承认,他提出的建议很有效。
她有些动心,却察觉出更可怕的一点,她的动心不只是因为这建议有效。
他有着一双与温则全然不同的眼睛,灰蒙蒙的,像是嵌进去一片沉郁的灰色磨砂玻璃,看人的时候像个漩涡。光线昏暗的时候,就变得黑沉沉一片,总是一点生机也没,更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在凌弋身上察觉出一些熟悉的痕迹,或许是她疯了。
那种熟悉感可能来源于他对她的了如指掌,隐藏在轻佻背后的细致入微的照料,总而言之,温礼不愿意承认,但那种被掌控感只有温则给过她,是一种妥贴的、被棉被紧紧包裹的感觉,对她来说,甘之如饴。
温礼同意了,等回到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不对。
她怎么就鬼迷心窍一般戴上了那枚戒指,又答应了凌弋的同居要求,就因为他一本正经地说做戏就要做全套。
手机蹦出一条消息,温礼心烦意乱地打开,是凌弋贴心的叮嘱:“带些必要的东西即可,其他我会准备好,收拾好行李之后跟我说,我去接你。”
温礼没有回复,她还发着懵,怎么就突然要假扮别人的妻子还要同居了?
她得怎么跟李大白说?
李大白在卧室里忙活,听到温礼回家了,连忙出来,又蹦又跳地说道:“温礼你回来啦!我父母终于同意我在人工智能方面继续深造了。”
她拉着温礼的手摇晃,脸上有点歉疚:“不过,是在北城的一个研究所,我不能继续跟你合租了……”
见温礼不说话,她立刻指着天说道:“对不起,我应该提前跟你说的,我还是会负担这几个月的房租,直到有新室友住进来,可以吗?”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温礼的神情,温礼这几天心情都比较低落,李大白有些担心温礼会接受不了。
“正好,我也刚想跟你说,我要搬走了。”温礼内心充斥着一种复杂的纠结,这一切简直太巧合了,像是老天在背后推着她迈出同居那一步。
李大白一愣:“搬走?你、你要搬去哪儿啊?你该不会背着我发财了吧?”
温礼脸上淡得几乎没有表情,又透着一丝很想隐藏起来的尴尬。
她讷讷地抬起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小而精巧,折射出来的光一看就价值不菲,切割工艺实为顶尖。
“不是?温礼,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大白抓着温礼的手,翻来覆去地打量那枚戒指,狐疑道,“你哪搞来的假钻戒,简直跟真的一样。”
“不是我搞的,是凌弋的。我现在……”温礼话到嘴边,想起凌弋的告诫,不准她告诉任何人他们只是合作关系。
“我们结婚了。”
“你没搞错吧温礼?和凌弋?!”李大白晃着她的肩膀,看她的眼神就像看疯子,“他那人一看就玩得可花了,你和他结婚,他新鲜劲一过去就把你踹了!”
温礼手指捏着那枚戒指,戒指的棱角膈得她生疼,她很清楚他们只是各取所需,也很清楚李大白说得全都是真的。
但温礼只能垂头嗫嚅:“不会的,你放心吧……”
李大白恨铁不成钢,气得回到房间关上门,要和温礼冷战。
第二天,李大白从机场出发,温礼特地到机场去送,李大白终于还是舍不得温礼,又单方面宣布结束了冷战,拉着温礼的手好好叮嘱了一番,别人甚至都以为她们俩是一对难分难舍的拉拉。
“有事儿一定记得给我打电话,姐们永远是你的避风港!”李大白冲着温礼挥手,而后三步一回头地进了安检口。
送走了李大白,温礼才收拾东西,凌弋催得紧,她乱七八糟把东西一股脑全塞进箱子,就算完事。
凌弋已经等不住了上来敲门,她东西不多,两个箱子就够了,凌弋一手一个,直接拎着下楼。
到了凌弋家里,温礼浑身都觉得不自在,上次就是在这里,她中了x气,和凌弋……
脑海里烦人的回忆不断涌现出来,温礼懊恼,润白的脸上浮现出两片清清楚楚的红,落在凌弋眼里,就像颗诱人的苹果,勾得他舌根发痒,很想咬住她、欺负她一番。
而她现在,就在他的空间里,也许他怎么样都可以。
这时候,温礼突然扭头看他,凌弋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被温礼捕捉到,她一愣,意识到并不只有她一个人想到了原先荒唐的情/事。
她别别扭扭地转开脸,从凌弋手里拉走箱子,背对着他问:“我的房间在哪?”
“这边走。”凌弋声音有些干,温礼却不敢仔细去想,落在她背后的脚步声害得她头皮发麻,脚下却像生了根,只能等着男人继续靠近。
幸好,他只是越过她,上前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