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答应了凌弋的合作,还以凌弋太太的身份在这么多人面前露了面,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她又该怎么跟凌弋解释,取消合作?
她又该如何面对温则,如何面对自己出轨的事实?
温礼失魂落魄地放下裙子,从楼梯走出去,竟然迎面撞上了凌弋。
“温礼,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还掺杂着几分担心,真的好像一个因为妻子出去太久不回来而担心的丈夫。
温礼被吓了一大跳,脸上的表情极不自然,她甚至迅速低头再次检查着装,而后抬头,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我……迷路了,对不起。”
凌弋仍然维持着笑容,但是有一瞬间,温礼觉得他像是已经知道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温礼小心翼翼地,尽量让自己不露出任何的端倪。耳朵尖动了动,她无法分辨温则是不是还在附近看着她,只能硬着头皮挽住凌弋的胳膊,同时祈祷温则早已离开。
凌弋带着她一步步走下楼梯,装饰得非常隆重的大厅当中,生日会已经进入了正题,主角在台上举杯向大家致意,温礼举着酒杯,心思却全然不在生日会主角身上——在她的余光中,一直有一个飘忽不定的身影,忽远忽近的,每当她想忘掉那身影,那身影却又靠得更近,如同故意强迫她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
说是生日会,不过是富人圈子借机社交的一个借口而已,很快,凌弋作为崛起不久的新贵,一群人围着他聊天,其中大有看不起他、却又不得不结交的,还有真心实意求合作的,你一言我一语,烦得温礼喘不过气,悄悄退出包围圈。
她百无聊赖地找地方安静地吃东西,时不时抬头四处观察,所幸一直到生日会结束,温则都没有出现,温礼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代之而起的是一阵怅然若失。
温则……到底还在不在乎她?如果不在乎,为什么一整个生日会,都不断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如果在乎,又为什么……温礼脸上泛起一阵屈辱的潮红,那变化太明显,就连脸颊和脖颈的连接处都若有若无地染成了粉色。
“温礼,怎么了?你的脸很红?”凌弋走过来,温礼心慌意乱地站起来,摇头否认。
而后,她才目光闪烁地看了凌弋一眼,他似乎喝了不少酒,脚步有些虚浮,瞳孔往日的神采也已经开始涣散,甚至要抓着她的胳膊,凑近到离她不到一巴掌的距离才能看清她,他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温礼的面孔,像是能从上面看出点什么来似的。
温礼竟然真的有了几分被丈夫捉出轨的心虚感,按理来说,凌弋才算那个情夫。
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温礼才发觉凌弋此时的举动多不妥,她连忙避开,搀扶着凌弋,一路上跟交谈过的人打着招呼,朝外走去。
凌弋竟然喝醉了,温礼跟他认识这么些日子以来,几乎没有见他喝过酒,应该是个不多饮的人,但是从上次酒吧那些人的反应来看,他酒量不差?
那怎么会喝醉,明明今天提供的酒度数都不高,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有人硬灌他酒。
但他就是醉了,甚至越来越把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温礼身上,就快成一滩泥了。
温礼诧异的同时,直接将他背在背上,往车里一丢,启动自动驾驶,回家。
凌弋酒品倒是还不错,也不闹人,跟他平时的样子比起来简直像个天使,温礼难得看他顺眼,把他放在床上之后,大发慈悲地帮他脱了外衣和鞋子,又盖上被子。
正要离开,却被他突然拉住手腕:“帮我倒杯水好吗?”
凌弋眼睛紧闭着,还皱着眉头,大概很不舒服。
温礼了解这种感受,这个时候如果能喝一杯热水,能缓解很多。
于是她抓起凌弋的杯子,跑下楼去倒水。
才下楼,便发觉不对,上楼的时候,明明留了灯的,但是此时黑沉沉的客厅里寂静非常,却多出一道呼吸声,温礼声音颤抖了一下,语音呼叫智能助手开灯。
然而,灯仍然黑着。
温礼屏住呼吸看向沙发上那道坐着的轮廓,他起身,皮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踏踏的声音。
温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温则走近,他周身冰冷的机械气息攫取了她的呼吸,温礼手中的水杯一不小心摔在地上。
温则歪了歪头,帮她叫了语音助手开灯,奇怪的是,刚才毫无反应的灯光这会儿才亮起,温则站在她面前,俯身,贴心地为她捡起了杯子。
“去倒水吧。你的丈夫说他渴了。”他怪腔怪调。
温礼习惯性地扯扯他的袖子,他依旧不为所动。
温礼在他几乎可以称得上冷漠的目光中,倒了一杯水,一步步上楼,温则就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逐渐重叠成一个,要不是声音不同,温礼几乎要以为背后空无一人。
已经到了楼梯口,转过弯,就是凌弋的卧室,他正在里面等着这杯水。
温礼压低声音哀求:“你别跟着我了好不好,我一定会解决好的,你别这样。”
温则笑了笑,抬手摸摸温礼的长发,温礼有些欣喜,他同意了。
然而下一刻,温则大踏步上前,推开凌弋的卧室,温礼冲过去,心几乎要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没忘记凌弋是怎么说的,如果被他知道她还和温则有染,一定要把他抓走送回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