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同吗?人类以动物植物为食,鬼以人类为食……不过是立场的转变罢了……”黑死牟摩挲着虚哭神去的剑柄,对新生鬼的质问不置可否。“你人类的身份已经死了…就在昨夜。”
“我……”森栗林一下哽住,他要反驳,反驳说这明明全部都是你做的,是你袭击了我们、是你将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你现在在给我灌输错误的理论。但看着眼前如同月读般的高大身影……森栗林嗫嚅着唇,任何想要反驳的话全部都在脑中一点点消解了。
他干呕起来,跪倒到地上,手臂几乎要使不上力气,指甲深深扣进土里,突如其来的耳鸣贯穿头颅,嗡鸣声压过周围的所有声音。任何挣扎仿佛都是无用功,空气变得粘稠,一股脑灌入鼻腔和肺部,窒息感由眼前扩散成一片漆黑。
「鬼的标准。」
“如今你的本能…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食用人类是天经地义的事。」
“弱者挥刀保护更弱者,不过是食物链底端中的挣扎……”
「你人类的身份已经死了。」
够了。
“你已经迈向新的阶段,会有无尽的可能…何必再从浮萍的视角去评判飞鸟……”
不要再说了。
“站起来。”
这全部都是诡辩。
“抛弃那些没必要的杂念。”
哪些才是杂念?
“追随于…我。”
……
森栗林睁开眼,沐浴在月光中的恶鬼……不、不,沐浴在月光中的神祇注视着他,那目光中明明没有掺杂任何感情,可森栗林却从中读出悲悯之感。
一片寂静中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簌簌声,时间仿佛静止,他张开嘴,却只是呜咽出声,拼不出正常的词句。
请放过我、放过我吧。我无比厌恶现在的我,我无比厌恶您……
可无边黑暗中只有您的身影如此清晰……我该、我能够看向何处?我还有何处能够注视?请放过我、放过我吧。
混乱的思绪宛如毒蛇,缠上他几近破碎的心脏。
月光下,森栗林深深凝望着月夜见尊,终是缓缓地,将额头抵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