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木屋里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在雨天里也并不模糊,几个人的距离正好能听清楚。
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脚步同时停住,面面相觑没了动作。
这声音……有点熟悉。
奚羊蹲在木屋里,表情差点控制不住,听着外头的动静停住,心跳更是快如擂鼓。
她疯狂思考所有人都不敢惹的存在,脑袋一热,张口就是倪锦棠的声音出来。
但她只想到一个字,后面的词她没想好啊!
倪锦棠会在这里和倪修说什么?!
声音都出了,词绝对不能断,奚羊下意识开始临场发挥,又开始梦到哪句说哪句。
“你说我几日后的比试,要如何赢过那个奚羊?”
外边几人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上午倪锦棠的高调挑衅,他们可是都看见了,倪家那一对兄妹谁不认得。
大晚上的,在这种地方说话?
奚羊的表情比他们难看得多,揪着脸转而换成倪修的声音:“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你有何可担心。”
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奚羊咬着手指,脑子差点烧爆,又转回倪锦棠的声音:“没有,我只是……”
她绞尽脑汁想着日后那场比试,可能想得太认真,又急着接词,一不小心把自己的真实想法给说了出来。
“只是,不想伤害她。”
话一出口,奚羊瞬间双手抱头,表情尽数崩溃。
她说了什么?????
她是真的很不想被倪锦棠砍,但是这话对吗?这话它对吗???!
外边随即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抽气声。
几个呆在原地的人纷纷捂住嘴,脸上的震惊在浓浓夜色中都那么明显。
不是,倪大小姐的挑衅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短短一句话很难不引人遐想。
好像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奚羊快哭了,但理智还在,她听到抽气声就瞬间转成倪修的声音,放大音量凑近窗口:“谁!”
那几个人一溜烟跑得比见鬼还快。
危机解除,但好像不如不解除。
奚羊蹲在原地绝望地双手抱头,两眼无神,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以后!不准!再说!梦话!!!
连还在生气的夏玄都凉凉地发声锐评。
“现在,她会一辈子记得你的。”
奚羊:“……”
毁灭吧。
。
整个雨夜无眠,旦日一早放晴,奚羊双手打开房门,露出两只硕大的黑眼圈,从头到脚都透着疲惫。
如果不是今天要开始参加讲学,她真的不是很想出门。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面对什么,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咦奚羊,你昨晚打了自己两拳吗?”钟无声惊奇地盯着她的双眼。
奚羊缓缓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是啊,你想试试吗?”
钟无声瞬间摇着拨浪鼓脑袋退后,躲到胡桃身后去了。
讲学是在一线间的大殿里,出了院子去往那边的路上,就难免会遇上一同前去的参选者。
奚羊还在祈祷昨晚那几人嘴不要太快,但周遭不时传来的目光让她开始暗道不妙。
其实她还可以安慰自己,大概是因为测出至纯灵气的事。
但是好死不死,快要走到大殿时,一抹桃粉身影从侧面走出来,奚羊就眼睁睁看着周围其他参选者的脚步停了下来,目光在她和倪锦棠之间流连。
眼神非常之暧昧。
奚羊:“……”
完了。
不是修仙世界吗?大家怎么跟通网了一样。
没什么人敢靠近倪锦棠,但奚羊这边可没多少人刻意避讳,只是稍稍压低声音,她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听说了吗,倪大小姐给奚羊下战书,好像是因为对她有意,想借此吸引她的注意。”
“你也知道此事!但我怎么听说她入山前便对奚羊表明心迹,但被拒绝了,故而由爱生恨,想要毁了她。”
“真的假的?能让倪大小姐如此在意,那个奚羊不简单啊。”
钟无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捂着嘴惊悚地转头看向奚羊,又回头盯着说话的两人,下巴险些脱臼。
那两人见状立刻闭嘴,眼观鼻鼻观心火速溜走。
胡桃的神色也呆滞了,艰难地转头望向奚羊,“他们……在说什么?”
钟无声噌地转回身,同样偏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奚羊,脸上神情难以言喻,半晌硬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奚羊:“……”
一夜之间,为什么会传出这么丰富而完整的版本。
汗流浃背了。